宴会开始,齐国夫人端坐在凉亭内,除了王夫人时不时瞪一眼卫安澜,众人皆沉醉于繁花雅乐,倒也其乐融融。
因提前知会过齐国夫人,卫安澜把清茶糕点都端给了少微和小满,横竖不让任何东西入口。
其实王夫人的心思并不难猜,众目睽睽之下,毁人名誉的方法不是下药便是捉奸。只要卫安澜不吃不喝,不离开女眷们的视线,她就不会惹上大麻烦。
不多时,王夫人的目光落在了卫安澜身上。她弯了弯唇角,转而看向齐国夫人。
“太夫人的园子怕是整个大凉都挑不出第二个呢,古人有诗‘冷涵秋水碧溶溶,一片澄明见底空’1,我们今天可大饱眼福了。”
“王夫人谬赞。”
齐国夫人不卑不亢地开口,“陛下和娘娘爱重,老身得沐天恩,时刻不敢辜负。”
王夫人眯眼扫过凉亭上“瑞鹤长春”
的牌匾,笑道:“是啊,我们都知道太夫人这块匾额乃是皇后亲题,公主坐于此匾之下,茶也不喝点心也不吃,莫不是对皇后不敬?”
拿皇后耀武扬威,她还真以为卫安澜好欺负?
齐国夫人是皇后的祖母,也是看着卫安澜和皇帝长大的长辈。不为别的,仅凭王夫人硬拉齐国夫人下水,卫安澜就不会轻易放过她。
见齐国夫人抿唇不语,卫安澜给了她一个“安心”
的眼神,进而环顾四周,“你们都这么想?”
在座众人看出来卫安澜好像不似传说中那般中看不中用,便低着头佯作品茶,只当自己是个透明人。卫安澜嗤笑一声,起身走出了席位。
“要不是王夫人提醒,本宫差点忘了。陛下思念太夫人,除了寻常的赏赐外,特准本宫做主添置。”
说着,卫安澜朝王夫人这边走近两步,神色骤凛,“既然这块匾额旧了,那本宫就以圣上之名重赐匾额。”
王夫人倒吸一口凉气,腾地站起身,紧绷的手背上青筋滚动。
敢替皇帝题匾,她疯了吗?
“本宫是陛下的亲妹妹,王夫人不会以为本宫是在和你商量吧?还是王夫人觉得自己身为大将军夫人,可以抗旨?”
卫安澜刻意强调了“亲妹妹”
三个字,见王夫人面上阴晴不定,她愉快地一挥广袖,扬声道:“来人,备笔墨!”
嬷嬷迅速准备好纸笔,卫安澜略略思索,提笔写下“日升月恒”
四字。
皇后之匾意在祝福齐国夫人平安康健,而卫安澜所写则代表皇帝对南都的重视,免得有人忘了大凉姓卫不姓左。
都说强龙难敌地头蛇,但在卫安澜眼里,左家不是蛇,蝼蚁而已。
日头正盛,花园最远处蓦地闪出一隙银光,卫安澜微微凝眸,对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很快,那道银光便消失不见。
“救命啊!”
湖心画舫的方向忽然传出女子尖利的呼喊,王夫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卫安澜情知不好,也立即带人跟上。
岸边的小木屋本是供歌舞姬梳妆更衣的,一行人赶到时,一个衣衫不整的姑娘正蜷缩着跪在门边,她看到有人过来,忙膝行上前,抱住王夫人的腿。
“求夫人救奴家!”
她哭得撕心裂肺,妆容一片泥泞,轻薄如翼的披帛从肩头滑落,几道殷红在一痕雪色上格外显眼。
“春桃?”
王夫人诧异道,“你怎么在这里?”
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