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了。
恩梵虽心中不喜,但面对这名义上的岳母长辈,却也实在不能出言反驳,因此只送上礼单,强撑着又过了半刻钟,便忍不住找了借口告退,心下也打定主意无非必要,她是不会再主动上门聆听王夫人“教诲”
了——
这般到了第二日,恩梵正逢休沐,起身后,去了书房刚开始动笔练字时,门口便来了一很是熟悉客人。
“啊,上十日才能有一日沐休,去当值果然好辛苦……”
小胖子懒懒的伏在桌案上,看着恩梵写了几个字,一面抱怨着,一面又打发中元再去给他端一碟子桂花糕来。
府里厨娘的点心手艺其实算不得极好,但胜在用了当季的鲜桂花,洗的水灵灵的揉进糯米团里,再蘸上细细的五香粉,磕进模子里拿快火蒸出来,真是黄白分明,晶莹剔透,吃进嘴里也是香甜可口,糖糕都咽进肚子了,口中还满是桂花的清香,丁点不腻,也难怪小胖子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恩梵手下不停,只随意回道:“嗯,说是这般说,不过我在素日告假,上官也没有不准的,其实看在王府的面子上,如你这般不求上进的,就算不去,也无人管你。”
饶是如此,小胖子闻言也依旧叹了一声气,愁眉苦脸道:“在父王母妃眼皮子底下,我哪能日日不去啊?”
随着小胖子年岁渐长,婚事也有了些眉目,诚王夫妇也开始考虑起了他们这个幼子的前途,有王府在,再加上家里给他准备的钱财庄铺,一世富贵自是不必愁的,但若由着他日日游手好闲、坐吃山空,除了染上些纨绔陋习外显然也没什么好处,因此一向清高的诚王也算是舍下了脸面,为小胖子在宗人府求了个闲职,不说干出什么事业,总之是有个正事,日后子孙也不至于沦落太快。
恩梵闻言也觉得她伯父伯母实在是一片苦心,扭头劝道:“他们也是为了你好,你家里的爵位是要给你哥哥袭了的,你也总不能在府里过一辈子,日后出去了也总要找个事干不是,去宗人府其实挺不错的,清闲又尊贵,你父王为你求来想必也挺不容易,你也得明白……”
小胖子本是趁着这日恩梵休沐,特意跑来打听打听当差的情形,顺道抱怨几句的,只是没想到恩梵竟也和他屋里的奶娘婆子一般苦口婆心,小胖子就有些受不了,连忙转了话头:“啊呀,说起这个来,你在围场受得伤现在如何了?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会儿为何不能告诉别人你受伤的事呢?”
“早无碍了,其实也没有什么缘故,只是我自个想多了,不必再提!”
这次就轮到恩梵赶忙又拾起了笔,岔开话头问道:“你的亲事这算是定下来了?”
小胖子闷闷点了点头:“母妃本是中意姜家的小孙女儿的,只是姜老头不乐意,自个找了个得意门生当他的孙女婿,后来就定下了田家,上个月才换了庚帖。”
恩梵了然的点了点头,小胖子自个虽也不太乐意姜老太傅的孙女儿,但就这么明明白白的被嫌弃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也难怪他不高兴,恩梵便也笑着安慰了起来:“田姑娘也好,素有才名,家里又几辈子都是干御史的,日后不用怕朝里有人弹劾你了!”
“切,小爷坐得直行得正,怕哪个弹劾!”
小胖子哼了一声,接着却又愁眉苦脸道:“可那个田大小姐满脸冷清,瞧着就不好相处,还不如她妹妹,小脸儿圆圆的,一笑有两个酒窝,瞧着就喜庆,就是岁数太小了点……”
恩梵挑眉拍了拍小胖子脑袋:“亲事都已然定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日后好好待人家便是!”
小胖子捂着脑袋立了起来:“是是是,现在满京里谁不知道你赵恩梵情深意重……”
恩梵也不在意的搁了笔,一边的中元已然备好的清水为她净手。
只要是和小胖子在一起,惯例是没说几句话,就要商量一会儿吃什么的,而在这件事上,小胖子又一向是乾坤独断,丝毫不理会恩梵意见。就好似现在,小胖子不容拒绝的定下了午膳要吃城外灵殊寺的素斋!
“八月里就正是该多吃刚下的鲜嫩小菜的时候,若论素斋,哪里有能比得过灵殊寺的地儿?”
小胖子振振有词,连行程都已计划好了:“这会才刚到巳时,咱们利落些,一个时辰就能到,催着他们手脚快些,一份素斋午时之前就能吃完,临走前还能带几坛子他们拿山泉酿的桂花酒,什么事都不耽搁!”
恩梵其实并不太乐意大中午的往城外跑,不过在吃东西这事上,她也一向拗不过小胖子,因此几句话功夫后,便也无奈答应了下来,叫了中秋出门去吩咐准备。
小胖子总算满意了起来,很是高兴的向恩梵介绍起了灵殊寺里有名的几道素斋,接着又忽的想到了什么一般,开口问道:“倒是忘了,恩梵,我再带一个人去,你不介意吧?”
“好啊。”
恩梵随意答应了下来:“是谁?”
“田家的四儿子,叫田源,一个小哭包,没什么意思,不过我上回不小心答应了有空带他出去玩玩,也总不好失约。”
小胖子皱了眉,似乎很有几分嫌弃的样子。
听到这名字,恩梵便也立刻记起了当初在诚王府的荷花宴上,撞了她的小男孩,不禁有几分在意:“既是没什么意思,你为何还要答应带他出来?”
小胖子闻言一愣,抬头想了想,似乎也有些奇怪道:“他可怜兮兮的,莫名其妙就答应了,算了,就这一回,这次再哭成什么样也不管他了就是!”
恩梵不语的点了点头,小胖子就也叫了他身边的喜乐赶快去田府知会一声,让田源也准备起来。
这般又过一阵,中秋就回来禀报侍从马匹都已备好,这会儿时候已然不早,恩梵便也与小胖子一起动身出了门,因为小胖子答应的事,是先去了启西街里的御史田家,在门外又等了近两刻钟功夫才看见了穿了一身褐色短衫的田源出来。
瞧着这时辰,眼看着这素斋午时前是吃不完了,小胖子似有些烦躁的样子:“你又不是大姑娘,怎得这么磨叽!”
田源闻言一抖,低头小心道了歉:“对不住,我得先与夫人请……”
“行了行了,赶快上马,咱们得快些走!”
小胖子不待他说完就打断催促道,说着才发现这田源出来是没有带马的:“你的马呢?”
田源闻言越发慌乱的样子,满面尴尬,眼眶都红了起了,恩梵见状摇头拦住了小胖子的疑问,又不是所有人家都能如王府一般给每个主子都养着马,随叫随用的,御史清寒,这田源若再是个不受宠的,出门没马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好在恩梵这次出来除了申岳雷和苏灿外,还带了一个小厮中秋,见状便让中秋先下马回去,将马腾出来给田源骑上,好能尽早动身。
幸好田源还是会骑马的,只是恩梵怕他骑术不精,一会行快了会出事,还特意叮嘱了沉稳的申岳雷照料着些。
小胖子见状感激的看了恩梵一眼,只说今日的素斋与桂花酒都是他做东,便立即迫不及待的催马当前去了。
在城中怕撞着人,并不敢肆意打马而行,等到出了城,一路就畅快的多,秋高气爽,凉风习□□子一马当先,越行越快,恩梵不急不缓的跟在后头,心情也渐渐随着这开阔的场景而轻松了起来。
小胖子当前勒马停下,擦着额上的汗珠,朝跟来的恩梵爽朗笑道:“这就是灵殊寺!”
第36章苦荞麦茶
灵殊寺就建在灵殊山顶,其实说是山都有些勉强,从山顶开始,也不过上百余级弯弯窄窄的青石阶就可到灵殊寺大门。
在京城周遭层出不穷的百年灵山、千年古刹里,灵殊寺的的名气算不得大,香火也就并不十分旺盛,不过倒是别出蹊径的招了几个厨艺颇高的俗家弟子来,因此素日里接待的施主,除了附近上香拜佛的村民外,便多是如小胖子一般内行的食客,特地过来赏景吃斋的。
若是时间宽裕,小胖子或许还会意思一下的先进大殿转一圈,拜拜佛,舍些香火钱,再去后院为这种富贵香客们备下的厢房歇着,不紧不慢的要一份素斋,这才叫不失礼数。
但这会儿眼看着日上中天,肚内早已唱开空城计了,小胖子就实在顾不得讲究,脚步匆匆的当前到了灵殊寺门口后,就拉着在门口迎客的僧人让他赶紧的备一席最全的素斋出来,这样子,简直是将灵殊寺当街上的酒楼菜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