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如此,”
林尽染摇头,“是公子心性纯澈,知善恶明荣辱,你的骄傲不允许你做出那等小人行径。”
江汀舟冲顶怒气瞬间化作乌有,耳根都有些红了。
贵,贵人姐姐都是这样么?上一句把你气的冲天,下一句就能哄成小宝宝……算了,看在她是命里贵人的份上,他可以大度的原谅她。
“咳,那什么,我跟你说说案子,”
江汀舟小小瞪了林尽染一眼,“说案子了啊,不许再夸我了!”
风雪驿站的死者卓建元身份已确定,是北元细作,代号响尾,他当时身上不仅携带墨老将军一力推促研发的新武器图案,还有桐关的城防图,任务是将这些东西交给上线,因行踪暴露,我方围堵太严,他应该非常清楚时间有限,也非常危险。
他的上线有一个代号毒蝎,各种线索确认当时一并在风雪驿站里,但是是五个嫌疑人中的谁,并不能确定,还有一个代号螳螂,是否出现未知,当时外面形势很乱,不管北元细作线还是我方卧底线都经历了追杀血洗,很多单线联系都断了,不过有痕迹证明,另一个同伙代号蜈蚣,会帮响尾促成目标转交任务,但此人是五人里的谁,也不能确定……
我方当时有人在执行截堵任务,不让这两份重要图纸流入北元,目前能确定的是,有一人代号蓝麟,当时必在这风雪驿站里,也必是这五人中的一人。
“所以嫌疑人包括死者的六个人里,确定有三人是北元细作,一人是我方卧底,双方必然进行了无数次博弈对抗,最后结果是对方细作响尾死亡,后续未有新制巨大杀伤性武器出现,桐关也未有敌袭城险,必然是我方赢了!老天爷,这个你也猜中了!”
江汀舟看向林尽染的目光很是佩服。
林尽染却轻轻摇了摇头:“桐关未险,乃是幸事,可这新武器没出现在北元手里,也未出现在大昭人手里。”
风雪驿站之事已经过去五年,这五年里,边关战事从未停息,墨无渊自己经历的就不知凡几,可每一回,都没有新武器出现,当年的图纸,去哪里了?
江汀舟嘶了一声:“所以这五个人……仍然在执行各自任务!当年上线全部斩断,他们不相信任何人,只能相信自己?”
林尽染垂眼,若有所思:“诏狱碰面不易,尤其男女囚犯,他们知道双方立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定然会抓住任何一个时机试探,或者确认自己的队友,盘算接下来怎么做……”
“有点难办啊,我们恐怕得好好捋一捋当时卷宗信息,现场勘查还有口供,各个方向比对校准,推出他们身份,”
江汀舟把怀里卷宗递给林尽染,再把空瓦罐拿过来,“你晚上有空看看,天快黑了,我马上得回去,不回家不行,我娘会担心的!”
林尽染接住卷宗:“不是说很有原则?”
现在给她看了?
“哼,我最坏,最不守规矩了,怎样,你怕了?”
江汀舟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叫别人看到,一状告到上峰那里,咱俩都是知法犯法,一起挨板子!”
林尽染抱紧了卷宗,眸底一片认真:“公子放心,我会谨慎的。”
江汀舟摸了摸鼻子,眼睛看别处:“也不用那么小心……咱们也就只能看看这些,指挥使才是真的坏,他一定在刑部卷宗房翻到了什么,却完全没告诉我们的意思,太坏了!”
林尽染:……
江汀舟:“可惜这案子见不到尸体,没太多你发挥的空间。”
他可是听说过,她最擅验尸,有时候光凭这一手,就能直接锁定真凶,他还没见识过呢。
林尽染垂眸:“会有机会的。”
江汀舟顺着她视线,看到栏架上的骷髅头骨,心跳漏了一拍。
也不是……非得见识。
“那我走了……”
他刚转身,又被一个灰扑扑的东西吓了一跳:“这什么玩意儿!”
耗子么?
尖头长身子,有点毛茸茸,是布非布,是皮非皮,尾巴还有点碎……
“林、尽、染!牢里缺耗子么,你做一个假的玩!”
林尽染迅速把布耗子拿到身后:“公子慢走。”
……
更深夜重,朔寒侵润,四外静寂无声。
有动物悄无声息靠近,轻松挤过牢栏,叼起那只布耗子摔着玩。
“小黑你来了……”
林尽染伸手去摸那只猫,却被哈气。
“行行行大强行了吧,你一只小猫咪,怎么喜欢这么土的名字……”
林尽染换了名字,浑身漆黑的猫咪终于允许她抱,她便也发现了不对之处,“脚怎么了?崴了?还是脱臼?”
“乖一点,别动,我帮你正过来……”
林尽染看病范围庞大,不仅帮助狱友狱卒,小动物来了也愿倾力,这只黑猫精的很,打三年前发现她有这本事,在外面打架抢地盘更嚣张,一点都不怕受伤,时不时就会过来一趟。
林尽染也早习惯了,它来看病,她就帮忙,它来串门玩耍,她想办法做了只布老鼠,不让它无聊,至于其它的……黑猫老大有自己的脾性,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她并不会期盼或阻止。
这一夜,黑猫没有走,整晚都窝在熟睡的林尽染身边,允她抱着取暖,尾巴时不时摇一摇。
但凡有耗子经过……
耗子怎么敢?
这间牢房是猫老大的地盘,耗子们去祸祸啃咬哪间牢房的人,都不敢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