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西北风呼呼地刮着,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跟刀子一样。
三十辆爬犁组成的队伍,一直沿着界河的河岸往前走,连马脖子上的铃铛都摘了,连点儿声音都没有。
李青生和于曼丽等人没敢靠得太近,一直距离他们差不多有两百多米,贴着河岸边的雪坡和灌木丛,走走停停,时不时就趴下来,举起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的动静。
这样走了差不多有二十来分钟,队伍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张英男皱眉道:“他们怎么不越过界河呢,沿着河岸一直往前走,这是要上哪儿去?”
李青生冷笑了一声:“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在找一处特别隐蔽的位置……那种河面窄、两岸树多、不容易被人现的地方。只有那种地方,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越过界河。”
“真的假的?”
“当然了,像薛通天这种人,他宁可多绕几里路,也绝不会冒险从明面上过河,要不然……你们快看,马车队伍停了!”
停了?
这些人都把目光望了过去。
可不是么。
一辆辆马车都停了下来,马儿打着响鼻,口鼻间喷出一团团白雾。
车老板们跳下车,纷纷给马儿喂草料。
于曼丽低喝道:“走,咱们摸过去看看。”
李青生和于曼丽、张英男、韩漓、血狼等所有人,都在夜色的掩护下,摸到了距离车队差不多有五十米的一处壕沟中,沟底堆积了厚厚的积雪,两边长满了干枯的芦苇和灌木,刚好能藏住人。
谁能想到……
这么深更半夜的,零下二三十度的鬼天气,会有人趴在雪地里盯着他们?
薛通天站在河岸边上,问道:“谢会长,咱们就是在这儿过河吗?”
“是,薛爷放心!”
谢远东伸手往河面上指了指,笑道:“这一段河面最窄,冰层也最厚,马车跑上去跟走平地一样,稳妥得很!”
薛通天非常满意:“好,好,干得不错。”
这时候,李青生才注意到,河岸边原本应该有一道高高的防护网,沿着界河一路延伸下去。可是现在,防护网沿着立柱边缘的铁丝,竟然被人一截一截全剪断了,剪开的口子整整齐齐,就像开了一道门似的,轻轻往两边扒开,就能让人和车大摇大摆地穿过去。
看来这条通道,瘸三和老魏早就提前打理好了。
谢远东从怀里掏出手电,对着河对岸连续闪了三下……明,暗,明,暗,明。
对面漆黑的河岸上,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也同样闪了三下。
没问题,信号对上了。
谢远东低喝道:“老魏,瘸三,路子通了,你们可以带路了,让大家伙儿都跟紧了,谁都不要掉队!”
“是!”
老魏和瘸三答应一声,走在最前面,踩着积雪覆盖的冰面,一步一步朝着河对岸走去。
谢远东笑着,冲着薛通天和楚中棠做了个请的手势。
薛通天裹紧身上的貂皮大衣,和楚中棠一起跳下爬犁,跟着队伍往前走。
三十辆爬犁。
一辆接一辆,在月光下排成了一条蜿蜒的黑色长蛇,悄悄地踏上了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