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赃所得,朱载城一文没入内帑,全部拨付抗旱总署,作为第一笔启动资金。
这笔钱,让圣明的官僚系统短期内处于廉洁度高位。
那些没被查到的官员,此时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被绣衣卫盯上的是自己。
他们不敢再伸手,不敢再贪腐,甚至不敢再敷衍。
因为皇帝的眼睛,似乎无处不在。
十月末,朱载城在乾清宫召见王驰。
“王爱卿,追赃之事,你怎么看?”
朱载城坐在御案后,端着茶盏,语气随意。
王驰躬身道:“陛下,臣以为,追赃是手段,不是目的。”
“哦?”
朱载城故意露出诧异之色道。
王驰接着道:“追赃的目的是什么?是筹款抗旱。可抗旱之后呢?若制度不改,今日追了周文达,明日还会有李文达、张文达。嘉平年间的贪腐,靠一次清查能根除么?不能。”
朱载城放下茶盏,认真道:“你接着说。”
王驰道:“臣以为,抗旱总署五司,可以借此次追赃之势,立一套新规矩。比如,凡抗旱款项,专款专账,由绣衣卫按月核查。凡工程验收,必须有民夫代表签字。凡工匠薪酬,由工坊统一发放,严禁工匠头目克扣。诸如此类,看似琐碎,可若能持之以恒,便是制度。”
朱载城沉默片刻,忽然笑道:“王爱卿,你果然没让朕失望。”
他站起身,走到王驰面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朕要的,不只是抗旱。朕要的是借抗旱之势,把圣明的吏治,好好整一整。”
“臣明白。”
王驰躬身道。
“另外,这是太子从中江省发回的奏报。”
朱载城转身回到御案前,拿起一份奏疏,递了出去,同时说道:“他在中江五省巡视了半年,走了十余个府县,见了上千灾民。他给朕提了一个建议,把‘以工代赈’从临时之策,变成常设之制。让灾民做工,不是做一天算一天,而是编入工部下属的工程队,按年考核,优秀者可转为正式工匠。这样既能稳定灾民,又能培养技工。”
王驰接过奏疏,认真阅读,越看越惊讶:“太子贤明,江山之幸也!”
朱载城嘴角微翘,带着一丝身为父亲的骄傲。
“太子不到而立之年,能想到这些,很了不起。”
王驰合上奏疏,由衷赞道。
朱载城点了点头,看着王驰:“王爱卿,你要好好辅佐朕,辅佐太子,别让天上的圣皇老祖失望!”
“臣,万死不辞。”
王驰深深躬身。
——以下节选自《于廷读明史》——
永康二年反腐,为圣明立国以来规模最大、追赃最多之一次吏治整顿。
追赃所得五百余万银元,全部拨付抗旱总署,为圣皇传授的抗旱技术方略之实施提供了第一笔启动资金。
后世史家论及此事,多以为永康帝借抗旱之名行反腐之实,一举两得,手段高明。
然而,亦有言者,谓此次反腐之所以成功,全赖万人同梦之震慑。
若无圣皇显灵,以圣明官僚之积习,岂能如此顺利?
两说并存,孰是孰非,留待后人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