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缭绕,钟磬低鸣。
他抬头望见定祖武皇帝朱高燧的画像,心中默念:“老祖,如今圣明遭遇大旱,求老祖显灵托梦。”
是夜,朱载城果然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云海之上,四周雾气缭绕,看不到边际。
远处有一座金山,金山上坐着一个老人,穿一身粗布衣裳,貌不惊人,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朱载城认得那张脸。
太庙里定祖武皇帝画像,与眼前之人一模一样。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老祖,您在吗?”
朱高燧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苍老中带着威压:“载城,你可知罪?”
朱载城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老祖,孙儿不知……”
“哼,你岂能不知?”
朱高燧声音陡然严厉,“中江五省旱灾,灾民流离失所,你却在宫里跟内阁大臣们讨论调拨粮草?你可知这次旱灾意味着什么?”
朱载城叩首道:“孙儿已知错,正在积极应对……”
“你那应对,治标不治本。”
朱高燧冷声道:“这次旱灾不是三年两年,乃是数十年的大劫!比昌宁朝任何一次都大。你现在做的这些,放在历史长河里,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
朱载城能感觉到,老祖语气虽严,却无恶意。
或者说,是恨铁不成钢。
于是,他小心翼翼问道:“敢问老祖,孙儿该怎么做?”
朱高燧沉默片刻,叹道:“载城,老祖问你,是君威重要,还是制度重要?”
朱载城想了想,答道:“回老祖,孙儿以为制度更重要。君威可逞一时之强,制度却可保天下数十年之安。”
“嗯,你还不算糊涂。”
朱高燧语气缓和了些,道:“那我问你,若有一场持续数十年的大旱,圣明的技术与制度,能否应对?”
朱载城犹豫了一下:“孙儿……不知道。”
“你听仔细了!”
朱高燧道:“圣明虽有更发达的农业技术与灌溉体系,但面对这种量级的天灾,现有制度储备远远不够。若只用常规手段抗旱,圣明虽能渡过危机,也会因此迈入王朝末期。第九位皇帝在位时,国家将彻底崩溃。”
朱载城心里咯噔一下。
第九位皇帝?
那不就是他的孙子?
“老祖在上!”
朱载城叩首,道:“请您救救孙儿,救救圣明!”
“起来吧。”
朱高燧挥手道:“我既入你梦中,自然是来帮你。我的力量有限,不能直接干预凡间之事。可以给你两样东西:一是这场大旱的真实情况,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二是一些技术方略,能不能推行下去,就看你的本事了。”
说完,他大手一挥,一道金光射入朱载城脑海。
朱载城“看到”
无边无际的焦土,流离失所的灾民,饿殍遍野的村庄,被太阳烤干的河流,成群结队逃难的百姓……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持续约一刻钟。
“这些……都是未来会发生的事?”
朱载城声音发抖。
“若朝廷不作为,就是这样。”
朱高燧说道:“但你若从现在开始,按我给的方略准备,结果会不同。载城,记住:先尽人事,再祈天命。”
“孙儿记下了。”
朱载城恭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