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即从每人每日的伙食费中节省一点钱作为零用,每人每日约可分得六七文钱。
这些钱攒到月底,按人头分给工人做零用钱,一个人一天省六七文,一个月下来能分到两百来文,够买几斤肉,够给孩子买双鞋。
同时,为了避免匠人议事会权力过大,失去控制,陈铸认为匠人议事会对厂子的管理问题“只能有建议之权”
,而且匠人议事会的任何决定,必须得到厂长的批准后方可实施。
这就在制度上理顺了民主与集中的关系,确保了厂长对厂子的绝对领导。
于是,合众机械厂的“匠人议事会”
制度,就这么定下来了。
这个制度搞起来之后,合众机械厂的工人们忽然发现,他们不再是“干活拿钱”
的“工具人”
了!
他们翻身成了厂子的主人,可以通过匠人议事会管理厂子、监督车间主任,甚至是厂长韩铮、副厂长陈铸。
“匠人议事会”
的制度,不仅在官办时期没人敢做,而且在其他转私后的私人厂子里也没人敢想。
但是,在西都合众机械厂,这个规定成了常态。
由于匠人议事会的先进制度,让西都合众机械厂在一年后,从诸多私营机械厂脱颖而出,成为了圣明西部实力最雄厚的私营机械厂。
嘉平二十五年八月,上都第三机械厂派出了一姓赵的副厂长前往西都合众机械厂参观。
这位赵副厂长四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一看就是上面派下来的技术官僚。
赵副厂长在西都合众机械厂转了一天,看了车间、食堂、托幼堂,最后在会议室里跟韩铮和陈铸等大股东聊了一个下午。
临走的时候,赵副厂长问了一个问题:“诸位,你们厂的这个匠人议事会权力这么大,那你们这些股东还有什么权力?”
韩铮想了想,道:“议事会虽然有权力提议涨多少津贴、买什么设备、发多少奖金,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我们厂的厂长和股东大会手中。”
赵副厂长愣了愣,然后笑道:“韩厂长,按你这话的意思,那议事会等于没有权力啊?”
韩铮含蓄地笑道:“参与管理、维持纪律、监督经济都是匠人议事会的权力。”
赵副厂长若有所思,最后抚掌赞道:“妙啊!妙啊!如此一来,既能防止中层管理人员欺上瞒下,又能尽可能避免贪腐与私相授受的情况发生。这还真是好事!怪不得你们厂有实力到上都、北都开分厂,果然有一套!”
等到了嘉平二十五年九月的时候,缩官转私便算是推行了整整三年。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三年里,圣明工部下辖的三百一十二家官厂,有一百六十二家完成了转私。
其中西都龙兴府四十七家,上都承天府五十八家,北都平泽府十三家,东都华盛府二十四家,南都霸阳府二十家。
转私的方式各不相同,有的像西都第七机械厂那样被工人凑钱买下来,有的被商人竞拍买走,有的流拍多次后由政府托管给行业协会经营。
但不管哪种方式,有一条底线被守住了,那就是“原有工人除非严重违纪,三年之内不得裁减”
。
三年下来,圣明国库的账面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嘉平二十二年,国库见底,内帑倒贴,朝廷每年要拿皇家的私房钱填国库的窟窿。
嘉平二十五年,国库不仅不亏了,还盈余了两百多万银圆。
国库盈余的来源主要有三块,一是转私收入,二是税收增加,三是转私附带的冗员裁减。
转私收入是一次性的,三年累计收了三千四百多万银圆。
而税收增加是持续的,转私之后的厂子效率提高,产出增加,交的税自然也多了。
冗员裁减的效果最显着,因为官厂转了私,那么原先一众官厂每年要发三百多万银圆的薪酬与补贴的上百万亏空也都没了,三年给朝廷节约了一千两百多万银圆,那些因贪腐等各种原因被裁掉的主事、主簿与下级吏员也无需再发俸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