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倘若十五万估的卖了二十万,相当于赚了五万!
但实际上六十万的东西卖了二十万,属于亏了四十万。
这四十万去了哪里?
大概率是去了所有经手人的口袋里。
七月二十三日。
清晨。
通政司的参政们上值之后,在电报房里见到了堆起来比人还高的电奏。
这些电奏,有的来自西都,有的来自北都,还有的来自地方。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电奏,赶紧领着手下的吏员对这些电奏进行分类,一直分到手软才分完。
最后汇总上呈到内阁,沈端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诸位,我的意思是,把这些都归入‘待议’。”
户部尚书兼任内阁次辅周恪在一旁看了皱了皱眉,没有开口反对。
他反对的是激进,而不是改革本身,这些电奏里的理由他自己也能想到,他很清楚沈端不是那种会被几封电奏吓退的人。
其他阁臣无权插手工部的票拟,所以自然无人说话,因为沈端是工部的最高长官,工部的票拟皆可一言而决。
“待议”
是什么意思?
在圣明的内阁票拟体系里,“待议”
的意思就是先收着,以后再议。
“以后”
是多久?
不知道!
换言之,“待议”
就是“你说的我都听见了但我当没听见”
。
当这些票拟后的电奏被呈送到御前之后,嘉平帝朱厚烽对此留中不发。
“准”
或“照准”
是白纸黑字昭告天下,出了事皇帝认账。
留中不发是不说行,也不说不行。
成了,皇帝说“朕早就准了”
;败了,皇帝说“朕可没下过旨”
。
这就是帝王的弹性!
六十四岁的朱厚烽在这个弹性的运用上已经炉火纯青。
电奏归了“待议”
,西都各官厂的部分主事哑了火。
他们的意见上面“听见了”
,但也“没听见”
,再上奏也是“待议”
。
官场上管这叫“请君入瓮,然后盖上盖子”
。
不过,有些官厂亏损严重的主事,瞬间觉醒了“蛀虫技能”
,开始自作聪明地在暗地里搞小动作,打算瞒着厂长与员工“掏空”
官厂,给将来接盘的商人留下一个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