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燧点头道:“说下去。”
“是。”
朱厚烽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阐述道:“从地缘政治的最有利角度看,对两明最理想的方案,是让小东洋列岛维持一种破碎且相互牵制的‘列国’格局。最终目标是扶植一个或多个亲明势力,并控制关键资源产地。”
他越说语气越笃定,道:“这个方案的核心,是将小东洋列岛划分为多个相互独立、实力均衡且无法吞并彼此的小国。我们可以扶持其中较弱者对抗较强者,挑拨其内部矛盾,使其永无统一之日。待其内耗不止、民疲国弱之时,两明便可从容取利,以最小代价掌控全局。”
朱厚熜在一旁静静听着,起初眉头微皱,随后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露出深思之色,低声道:“此乃分而治之之策!此策虽不如犁庭扫穴痛快,但却更为长远。禽兽既不可教化,便只能圈养、分割、使其自噬。”
朱高燧听完朱厚烽、朱厚熜两人的观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接话道:“不错!灭国容易,治地难。屠戮一时之快,换不来百年之安。唯有使其自裂、自斗、自弱,方能永绝后患。”
“记住,你们的目标是掌控小东洋列岛,让岛上列国成为两明的附庸、资源的仓库。这需要耐心、手段,还需要两明同心、持之以恒。”
朱厚熜与朱厚烽连忙站起身,躬身作揖道:“孙儿谨记老祖教诲!”
“梦境将散,你们也该醒了。回去之后,各自筹谋。此事关乎江山社稷的安危,切莫急躁,亦不可懈怠。”
朱高燧点了点头,身形开始渐渐淡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传到朱厚熜、朱厚烽耳边时却异常清晰。
“还有,你们做得都很好。两明有你们,乃是苍生之福!”
云雾重新合拢,朱高燧的身影消散无踪。
朱厚熜与朱厚烽站在云海中并肩而立,久久无言。
片刻后,朱厚烽轻声道:“熜兄,醒来之后,我会让俞大猷着手拟定对小东洋列岛‘分而治之’的细则。”
朱厚熜颔首道:“我这边也会令锦衣卫与东厂加强对小东洋各藩的情报搜集,为日后扶植、分化做准备。”
两人对视了一眼,无需多言,心意已通。
下一刻,云海开始剧烈翻涌,白光渐盛,吞没了他们的最后一丝意识。
神洲。
北京。
紫禁城。
西苑精舍。
嘉靖皇帝朱厚熜猛然睁开眼,只见窗外月光皎洁,龙床不远处香炉里的青烟尚未燃尽。
他从床上坐起身,指尖触到身后的软垫,想起了梦中经历的一切。
随后,他沉默良久,低声自语道:“分藩制倭。”
与此同时。
圣洲。
上都。
乾清宫。
朱厚烽几乎与朱厚熜在同一时刻醒来。
他睁开眼,发现窗外皓月当空,躺了片刻后,立即翻身坐起,对着门口喊了一声:“来人。”
守在门外的当值暖殿太监郭景闻声一惊,急忙推门而入,然后跪在门边,叩首道:“奴婢郭景,叩见皇爷。”
由于门外走廊的夜灯是亮着的,所以郭景开门后,暖阁内就照进来一些微光。
朱厚烽低声道:“打开暖阁夜灯。”
郭景马上从地上爬起来,行至门后,找到夜灯的开关手拉线,稍微用力拉了一下。
只听咯噔一声微响,龙榻旁边的墙上亮起了一盏散发米黄色光芒的小夜灯。
由于灯光微弱,一点也不刺眼,所以朱厚烽扭头一看,就清楚地看见床头柜上摆放的一支储墨笔与一本小册子。
储墨笔并非“钢笔”
,而是在传统毛笔基础上进行改良的特殊毛笔。
其核心在于笔杆内部设计了储墨腔,早期多用竹管、铜管或兽骨制成,并通过毛细作用或简易阀门控制墨汁缓慢流向笔毫。
使用者只需预先将墨汁注入笔杆,书写时墨液便会持续供给,从而避免了频繁蘸墨的繁琐。
类似储墨笔的构想最早可追溯至宋代,但多为文人巧思或匠人私制,并未像普通毛笔那样大规模普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