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铭望向吏科给事中闻希谦,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问道:“给事中有何异议?”
闻希谦深吸一口气,躬身答道:“禀殿下,臣觉得藩国位同一省或一府皆不合适。”
“为何?”
朱祁铭追问。
“殿下,藩国建立之初,领土或许只有一城之地,而经略数年后,领土可扩大至十城乃至百城之地。”
闻希谦恭声道,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因此,臣以为可根据藩国领土大小、人口数量等,适时调整其在朝廷的地位。疆域小,人口少,则位同县。疆域广,人口多,则位同府。若疆域广至数府之地,人口多至百万之巨,则位同省。”
这番话听起来公允至极,动态调整,似乎很合理。
但朱祁铭听得出来,这帮文官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若是藩国刚建立就定了省一级,日后藩王坐大了,朝廷想削权就难了。
他们想把藩国压在最底层,像挤牙膏一样,挤一点给一点名分。
“给事中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
朱祁铭先是肯定了闻希谦的思路,让闻希谦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但紧接着,朱祁铭话锋一转,反问道:“可是,让孤的一众王叔建国后,位同县令,怕是不妥吧?堂堂亲王,去海外做个七品县令,传出去,皇家的脸面往哪放?在天上看着的太祖爷、世祖爷,能答应吗?”
闻希谦立即道:“臣只是一家之言,殿下姑且听之。”
他吓得赶紧缩了回去,不敢再接话。
朱祁铭环视众人,拍板道:“既如此,那藩国地位,就先拟定为位同一省。日后若有变故,再行调整。”
他顿了顿,接着道:“现在讨论最后一个议题,也是范围最广的议题,即藩国的权力、责任。”
“请诸位先相互讨论,一刻钟后,孤会派人给诸位每人一份问卷表。届时,按照问卷表上的制式,如实填写个人的真实想法即可。”
朱祁铭补充道:“问卷表不记名,且会后有专人抄录,属于匿名制。诸位可畅所欲言,不必有太过顾虑。”
“臣等谨遵太子殿下口谕。”
宗王大臣齐声道。
殿内众人心如明镜,只有朱高燧最喜欢用匿名问卷调查表。
于是,当这匿名表一出现,闻希谦吓得脸色都变了。
他明白,等宗藩条例之事告一段落后,他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就算朱瞻堂不表态,都察院有心之人也会找到弹劾他的理由,把他给弄下去。
一刻钟后,牛福领着十几名怀中皆捧着一叠问卷表的年轻宦官,来到武德殿,把表分给了在场的参会人员。
众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新式的问卷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