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明兴德五年,大明天顺五年,四月十五日。
炎洲大陆最南端,裂波屿(厄加勒斯角)。
“澳洲号”
庞大的船身缓缓驶入这片海域,原本平稳的船体忽然开始微微晃动起来,甲板上的缆绳也出了紧绷的声响。
这里是小西洋(印度洋)与大西洋交汇的咽喉之地,两股巨大的洋流在这里猛烈撞击,海面上波涛汹涌,白色的浪花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不停地翻滚着,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朱高燧站在舰桥的了望台上,双手紧紧扶着被海风吹得冰凉的栏杆,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阵阵震动。
这里的海风比在炎洲内陆时更加狂野,带着深海特有的咸腥味,呼啸着灌进他的衣领,吹得明黄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老爷,前面就是裂波屿了。”
北海卫指挥佥事吴敬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黑色礁石群,大声汇报道。
“听炎洲的向导说,这里的海浪能高达十丈,撞在岩石上就像裂开的布帛一样,所以被炎明太上皇陛下取名为‘裂波屿’。”
朱高燧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着那片狰狞的海岸线,沉声道:“传令下去,小心驾驶,贴近海岸,我要上岸看看。”
不一会儿,几艘快船放下,朱高燧带着亲卫和随行的官员登上了裂波屿。
他们踏上这片土地之后,现脚下的岩石坚硬而湿滑,四周除了低矮的灌木和随风摇摆的野草,几乎看不到高大的树木,显得荒凉而孤寂。
但就在这荒凉的海角高处,一座巍峨的石碑赫然矗立在天地之间。
那石碑通体由巨大的花岗岩砌成,足有三丈多高,碑身被风浪打磨得光滑如镜,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碑座雕刻着精美的云龙纹,那龙爪苍劲有力,仿佛要破石而出,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朱高燧快步走到石碑前,抬头仰望。
只见碑刻着“皇明”
二字,碑身正中刻着三个斗大的金字——“正北碑”
。
他凑近细看碑文,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刻着朱高煦亲自撰写的铭文,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朱高燧抚摸着冰冷的碑身,忍不住朗声赞道:“好一个‘万国测绘,以此为正。罗盘所指,皆归大明’!”
此裂波屿乃是磁偏角为零之地,罗盘磁针在此指向正北,分毫不差。
朱高煦选在这里立碑,不仅是为了宣示主权,更是为了确立大明在海图测绘上的正统地位。
他此举就是在告诉全世界的航海者,不管你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到了这里,都得按大明的规矩来定方向!
朱高燧围着巨碑走了一圈,心中对二哥朱高煦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工部官员严肃地说道:“派人好好清理一下碑周围的杂草,再给这石碑刷上一层桐油,绝不能让它受了风雨侵蚀。”
“遵命!”
工部官员连忙躬身领命。
在裂波屿停留了半日,朱高燧又下令船队补充了淡水和食物。
随着天色渐晚,海面上的风浪似乎更大了,远处传来了如雷般的轰鸣声。
“老爷,那是‘风狂岬’(好望角)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