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被推开。
两名宦官战战兢兢地走偏殿,手中捧着崭新的亲王冠服。
“岷王殿下,齐王殿下!陛下有旨,即刻释放二王,赐还王爵冠带。”
岷王朱楩缓缓抬起头,脸上胡须凌乱,双眼却仍存锐气。
他因不肯附和削藩之策,被建文帝以“谋反”
罪名废为庶人,幽禁于此。
“释放?为什么?我那侄儿回心转意了?”
此刻,岷王望着那身久违的紫金蟒袍,竟一时怔住。
宦官低头道:“燕王殿下早在北京就奉太祖遗诏即皇帝位,如今入金陵回朝,又找到了一份遗诏,凡先帝诸子,皆复爵位,立即前往御花园菜地。”
齐王朱榑猛地站起道:“遗诏?建文焚了宫中的那份,他还从哪里得来的另一份?”
“听说是第三份。”
宦官低声道:“藏在御花园的井中,刚刚才被找到。”
岷王缓缓起身,接过冠服,声音颤抖道:“竟然是第三份!原来父皇早有安排!”
他望向窗外,朝阳正破云而出,仿佛照见了被掩埋多年的真相。
“走吧。”
岷王整衣正冠,目光坚定道:“去见四哥。若真有遗诏,我等诸王当共尊四哥为君。”
与此同时,留京诸王如韩王、沈王、安王、唐王、郢王等或因年少未就藩或受朱允炆忌惮未就藩的太祖之子,皆收到了朱棣的传召。
他们多为洪武晚年所生,未曾亲历开国风云,却在建文朝中备受压制——不得出城、不得聚议、不得掌兵,形同软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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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燕王入城,不杀不掠,反以“奉太祖遗诏”
之名,大开宫门,赦囚徒,复宗爵,一时间,诸王震动。
韩王朱松年方二十,性情刚烈,闻讯立即召来幕僚:“燕王奉遗诏即位?可有印信?可有百官作证?”
幕僚颤声道:“遗诏已现,藏于御花园古井,由先帝旧宦亲报,燕王亲启。铁铉、盛庸皆在场,无一人敢疑。”
朱松猛地一拍案几道:“若真有遗诏,我等为太祖之子,岂敢不从?可若无,四哥便是篡逆啊!”
他沉吟片刻,最后叹息道:“父皇一生多疑,但最重嫡庶之序。若真有第三诏,必是为防今日之乱,我当亲往观之。”
沈王朱模性情沉静,闻讯后独坐良久,忽而一笑道:“四哥等这一天,怕是等了太久。可若无遗诏,他岂敢入城?如今既敢奉诏即位,必有凭据。”
他起身整理衣冠道:“朝皇宫午门方向走去,我要亲眼看看那第三份遗诏,究竟是伪造,还是父皇亲笔所写。”
安王朱楹年少怯懦,闻言瑟瑟:“若四哥为帝,我等还能活命否?”
幕僚劝道:“燕王入城,未杀一人,反释囚王,复宗爵,此非暴虐之主所为。且遗诏若真,便是天命所归,殿下何不顺势而为?”
朱楹咬牙道:“也罢,我愿奉诏。”
郢王朱栋眼含热泪道:“父皇若真留下遗诏,指定四哥继位,那便是他的心意!我愿跪拜四哥为帝!”
于是,诸王陆续动身,或乘轿,或骑马,从各自府邸出发,汇向皇宫午门。
他们汇聚午门后,沿着中轴线北行,依次经过前朝三大殿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乾清门,再通过坤宁门直达御花园。
半个时辰后。
御花园菜地。
铜匣从井底被捞出来,只见匣内太祖遗诏上的油布完好,诏书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