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道山脊,像不像鹰嘴?”
张正山指着图上的曲线,“上次我跟松桥去黑松峪打猎,见过一模一样的山形。”
王彦洲推了推眼镜,指尖点在图上一个模糊的红点:“这标记……像是墓穴的位置。而且《金史补遗》里说‘依水而建’,鹰嘴崖下没多远可就是辽河了?”
杨松桥摸着下巴琢磨:“要说那片林子,确实邪乎。去年我追只狍子进去,见着块半截埋在雪里的石碑,上面的字我一个也不认识。”
三人一对细节,心里都亮堂了——那地方十有八九藏着东西。
合计了一夜,决定先去探探虚实,若是真有大墓,就上报给县里,总比让盗墓贼捷足先登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三人借着打猎、砍柴的由头,在黑松峪一带细细搜寻。
杨松桥熟地形,张正山有力气,王彦洲识古文,硬是从一片荒草掩盖的土坡下,找到了块刻着云纹的青石板——正是墓道入口。
打通墓道花了三天,当第一缕光照进幽暗的甬道时,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甬道两侧的耳室里,竟堆着不少木箱,打开一看,满是古代的黄金、玉器、银锭,还有串成串的铜钱,锈迹斑斑却依旧沉甸甸的。
“真有东西!”
张正山声音发颤,赶紧找来布袋往外运,“先搬到临时棚子藏着。”
他们在离辽河不远的山坳里搭了个简易庇护所,铺着干草,支着行军锅,索性不回屯子了。
为了取水方便,还在冰封的河面上凿了个冰洞,闲时钓两条鱼,在锅里炖得咕嘟响,倒也自在。
这天从陪葬墓室往外搬东西,王彦洲背着个鼓囊囊的布袋往回走,路过冰洞时脚下一滑,“哎哟”
一声摔在雪地上,布袋“哐当哐当”
顺着冰洞的裂缝滑了进去,沉进了漆黑的河底。
“别管了!幸亏人没掉进去,那东西下面多呢!”
张正山赶紧扶他起来,谁也没多想——辽河水流急,这点东西掉进去,早不知冲哪去了。
他们哪里料到,有三块金锭被冰下的暗流一路带向下游,漂了二十多里地,竟恰好撞进了立新屯军民联合捕鱼的拖网里。
庇护所里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三人脸上复杂的神色。王彦洲把从耳室找到的一块墓志铭拓片铺在雪地上,手指点着上面的金文:“错不了,这是金朝的昭毅王爷墓。
史书记载他手握重兵,富可敌国,主墓室里的陪葬,怕是比这耳室多十倍不止。”
杨松桥攥着块刚从耳室拿的银锭。往灶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溅起来。
“我看啊差不多就行了。这些东西换成钱,够咱仨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犯不着再往深里钻了。”
他是猎户出身,骨子里信山神爷,总觉得挖人祖坟损阴德,这几天夜里总做噩梦。
“松桥,你傻啊?”
张正山猛地站起来,大衣上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都到这一步了,停手?你知道主墓室里可能有啥?金镶玉的腰带、整箱的金条、还有那些老字画,随便一件,够在香江买栋洋楼!”
他眼里闪着光,声音压得又急又低:“等把东西弄出来,咱找个机会偷渡去香江。到时候穿西装、住洋楼,再也不用在这破林场刨食,不用看别人脸色!你不想过那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