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涛眸色骤沉。赵王身上气息陡变,阴寒刺骨,竟隐隐透出一股腐朽死寂之气。这些年,他暗地里究竟拜了什么师、近了什么人?学的又是哪路攻法?为何连气息都染上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熟悉感——像极了梦中那个被他亲手斩落的宿敌。那场大梦里,他仇家遍地,却无一人能真正撼动他分毫……莫非,眼前这赵王,也如附身三水大师的那道残魂一般,以为他跌落凡尘、不堪一击,便急着送他归西?
念头一起,朱涛眼底寒意翻涌,脚下再不后退半步,只冷冷立在原地,静待赵王亮出底牌。
“呵,就凭你——也配讨回幽冥暗火?”
“太子之位,本王坐定了;幽冥暗火,也只归本王所有。”
段青几人面面相觑,满头雾水。太子素来沉稳内敛,何曾说过这般锋芒毕露、近乎狂傲的话?今日怎么如此反常?
他们尚在迟疑,忽见被围在中央的灶王浑身一僵——整个人像被抽去筋骨,又似刚从泥棺里硬生生拖出来的尸傀。周身死气弥漫,阴风扑面,连空气都凝滞三分。
众人汗毛倒竖,脊背麻。
这人怎会突然变得如此诡异?那股子味道……像是刚踏出地狱门槛,连喘息都带着尸斑味。
“退!快退!”
朱涛低喝一声,众人如梦初醒,齐刷刷倒退数步。
寂静中,赵王缓缓扭动胳膊,咔嚓、咔嚓——关节摩擦声清晰可闻。他躯体僵直,双目空洞,直勾勾扫向众人,活脱脱一具披着人皮的行尸。
小冬瓜年纪尚幼,乍见这副模样,小腿一软,差点哭出声来。
“师父,他这是咋了?咋整得跟具活尸似的?真成僵尸了?”
小冬瓜盯着赵王那青灰泛铁的脸,脱口就嚷,其余人也都懵着,谁也摸不清这到底是哪门子邪祟。
“被人夺舍了,眼下正强行融魂。”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还能这么干?差点以为撞见阴司勾魂使!原来不是闹鬼,是有人隔着千里下咒控身。能玩转这等手段的,绝非寻常修士,怕是老牌元婴老怪都未必有这本事。
片刻后,他颈项、指节的僵硬渐渐软化,眼珠一转,寒光如刃,直刺朱涛。
“呵……久违了。上回栽在你手里,这回,我亲手把你碾碎。”
嗓音沉哑带砂,像钝刀刮过石板。众人脊背紧——太子如今经脉尽损、灵台将溃,稍一催动真气,命灯当场就灭!
林夕比谁都急,银针破空而出,“叮”
一声钉进太子腕脉,整个人顿时如泥塑木雕般定住。
“殿下恕罪,您且安心待着,这事我们扛得住。”
“诸位也都看见了,太子眼下禁不起半分动荡。接下来,交给我们便是。”
段青等人早心知肚明,哪敢让太子再动一根手指头?纷纷拱手应下,神色肃然。
“呵,你这群手下倒是忠心可嘉……只可惜,今日全得折在这儿。”
朱涛暗叹一口气——本不想出手,可眼下这局面,他不信十几号人联手,还收拾不了一个寄居残魂的老魔头。
“……”
“你未免太把自己当盘菜了。不过一缕离体神念,就想踩着我这些人扬名立万?做梦!”
这话如针扎进耳膜,对方瞳孔骤缩,眉骨绷紧,杀意翻涌,抬手便朝小冬瓜咽喉抓去。谁知小冬瓜侧身拧腰,反手一记肘击撞得他手腕麻,当场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