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妙。守得滴水不漏,连那孩子都机警得很,骗不过去。”
柳琪琪顿了顿,眸光微闪,“不过……我瞧出点有意思的事。”
“他们对这位太子,紧张得不像话。待会儿若能在其中……”
她没说完,只用拇指在颈侧一划。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欧阳云皱眉低语:“你真打算动手?万一露馅呢?”
“呵,怕什么?满堂宾客,谁信得过谁?我敢说,想让太子横尸当场的,二十个不敢说,五六个总归有。”
“暗中搅局的,绝不止咱们一对。到时他怎么倒下的,怕是连他自己都搞不清。”
欧阳云一时摸不准她心思——这女人不是一心要攀上巴结太子吗?
“杀他,图什么?”
他压低嗓音,“你原本不是打算借小冬瓜,慢慢靠近太子,再图后计?”
“刚才那一眼,你又不是没看见——他根本无意接纳。再说小冬瓜油盐不进,根本不听摆布。与其费劲把她弄回去当筹码,不如直接掐断这条线,一了百了。”
欧阳云无声一笑——这才是他熟悉的柳琪琪。
“少废话,一句话:干,还是不干?”
欧阳云颔,柳琪琪这话半点不虚——眼下这龙阳城里,巴不得太子横尸街头的,何止一两个?暗处蛰伏的,怕是比明面上的更多。
此番太子巡行,堂堂正正、锣鼓开道,听说沿途早被杀手布成天罗地网,可人愣是毫无伤。如今这场比武擂台,反倒成了千载难逢的破局口,谁肯轻易放过?
赵王心里门儿清,身边既无得力帮手,便索性亲自上阵,专挑人声鼎沸的茶楼二楼落座,就等一个空档,骤然出手,一刀钉死朱涛——此人今日毙命于此,于他们而言,简直如鱼得水、顺理成章。
“都绷紧了弦!那两人斗得眼红,稍有差池便可能被外人搅局。若此刻有人图谋太子安危,必会趁乱难。”
段青早已嗅出空气里那股子躁动,一声令下,众人立马收束心神,目光如钩,扫过场内每一张面孔、每一双眼睛。
柳烟兰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这太子位子哪是好坐的?满城虎狼盯着,倒不如她这小老百姓,蹲墙根啃烧饼还踏实些。
朱涛与三水大师的较量,已撕开最后一层体面,直奔生死相搏而去。他先失一招,后两式,非赢不可。
这一回朱涛动若惊雷,拳风裹着寒气扑面而至,三水大师连退七步,鞋底在青砖上犁出两道焦痕。可恨意早已烧穿理智,他怎肯罢手?下山前师父曾拍他肩头说:“怨气太盛,照不见前路。”
师父还劝他放下——冤仇叠着冤仇,何时是个尽头?
可只要一闭眼,幼时家中冷灶凉席、父母漠然背影便浮上来,唯有兄长温奇,总把最后一块糖塞进他手心。
那痛,像锈刀割肉,越想越深。
后来他下山寻仇,归家只见断梁残瓦,府邸荒草没膝,侄女踪迹全无。
辗转打探,才知人去了应天;赶到应天,却只听见一句句风言风语——哪家闺女又被歹人掳走、哪家姑娘遭人凌辱……桩桩件件,全往太子头上扣。
待听说太子亲临龙阳城,他当即改道而来,原打算半道截杀。谁知龙阳竟摆开这般敞亮擂台——
比起黑灯瞎火捅一刀,他更馋那万众瞩目之下,亲手斩断太子咽喉的快意。
朱涛眼角一跳,对面那人眼神已溃不成军——佛门弟子的庄重、慈悲、定力,尽数崩塌。招式愈狠戾,招招透着血腥气,哪还有半分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