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抬爱!不过是些糊弄人的小手段,跟各位王爷比起来,简直寒碜得抬不起头。”
你来我往,试探几轮,依旧雾里看花,谁也没摸清对方底细,只得悻悻告退。
“看来你这些弟弟,防你防得挺紧啊。”
温常歪着头,语气里带着点可怜巴巴的调侃,“我才刚跟你站一块儿,他们就急吼吼跑来查户口了。”
“你干爹没告诉你?——他们巴不得我明天就暴毙,好腾出东宫那把椅子。”
这话确实提过,可温常当时压根没往心里去——在他眼里,自在洒脱才是头等大事。
一旦坐上太子之位,规矩层层叠叠,手脚处处受限,图个啥?
他宁可做个无拘无束的普通人。
“不是谁都像你,表面吊儿郎当,活脱脱一副早把生死看淡、手上沾过血的狠角色模样,其实呢?怕是连鸡脖子都不敢亲手拧断。”
温常这话一出口,直戳张扬虚张声势的软肋,当场让对方脸皮发烫。
“连只鸡都下不去手,怪不得得靠我们护着。这般弱不禁风的主儿,确实该多照应些——放心,我定护你周全。”
张扬立马接腔,嘴角高高扬起,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好在温常本性不坏,倒也不至于真记仇。
温常瞧着邪气外露、行事跳脱,朱涛却觉着他挺有分寸。身为东厂汪达的干儿子,他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结交对象。
朱涛自己也懒得掺和这摊浑水。汪达精明得很,用不着旁人替他拿主意。
朱涛留意到,东西两厂至今按兵不动,尚未亮明立场。但以他们的眼界与手腕,断不会蠢到押错宝。
只盼最终选的路,能稳住大局,而非一脚踏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那几个兄弟,估摸是察觉你身边多了我这么个生面孔,急不可耐地赶来打探底细。”
“我要是当场报出身份,他们怕是当场就得跳脚掀桌。”
温常心里门儿清——眼下虽无实权,可单凭“东厂厂公干儿子”
这层身份,就够他在京城里横着走几圈了。
朱涛冷冷扫他一眼,温常立刻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殿下何必计较这点玩笑话?我随口一说罢了。”
他立马收起尾巴认怂,再不敢多嘴半句——万一太子真动了怒,拿他开刀祭旗,那可真是死得又冤又惨。
其实朱涛压根没打算拿他怎样,不过是图个省心:少惹是非,守好本分,更别早早暴露身份。
“你愿不愿亮明身份,那是你的事,本王绝不干涉。”
“说得对,这确实是我的自由。可如今我跟你们一道行走,便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了。”
温常这些年闭关苦修,却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世道怎么运转?说到底,还不就是人情往来、世故勾连?
“嗯,下次他们若再来试探,你大可直说身份,不必犹豫。”
太子怎么又绕回原点?固执得让人头疼。
温常索性不争了——这位殿下口才太利索,再辩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不如干脆服软。
赵王等人试探未果,憋着一肚子火回去,立刻下令彻查温常。结果翻遍各处档册、密报、坊间传言,竟如石沉大海,半点踪迹也无。
“荒唐!难不成他是从深山老林里刚钻出来的?就算一个野人,也得留下柴烟、足迹、人言吧!”
赵王惊疑不定。手下查了这么久,却连一丝蛛丝马迹都揪不出来,众人心里顿时泛起寒意。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有人替他抹得干干净净,所有痕迹,一丝不剩。”
若真如此,对方的手段之高、手段之隐,已远超常人想象。连他们都挖不出半分线索,天下还有谁堪与匹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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