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好,本王正想领略清远风物。”
顿了顿,他又似不经意道:“不如也邀晋王与温小姐同往?”
温奇脸色霎时一僵。晋王同行,他无话可说;可让女儿同去……
“怎么?温家主觉得不妥?”
朱涛依旧含笑,声音却冷了几分,眉宇间浮起一丝不容置喙的威压。
“殿下误会了!草民这就去安排,稍后即遣人来迎驾!”
温奇心里飞快盘算:大不了届时支开女儿,只留太子与晋王入寺——一个不留神出了岔子,也怪不到他温家头上。
……
温奇前脚刚走,段青几人脸上怒意便再也藏不住。
“这群老狐狸,竟打着参佛祈福的幌子哄太子出城,暗地里怕是早备好了刀斧!真要出了事,尸首一埋,谁查得到温家身上?”
“再勾结林坤那厮,随便拎几个山匪顶罪,案子一结,干净利落。”
段青越想越恼,再看温奇那副德行,只觉当年那些举荐他入朝的老臣,怕不是眼睛蒙了灰——竟把他夸作谦厚长者?
他如今倒怀疑,是不是人人都被温奇银钱喂饱、嘴巴捂严了。
“呵,既然他想陪咱们过过招……”
朱涛指尖轻叩案沿,声音低而稳,“那就陪到底。下去,照计划办。”
“是!”
晋王本不愿同行,一听温暖也要赴约,顿时慌了神——生怕她移情别恋,只得咬牙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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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一行人浩荡出城,直奔香雾缭绕的寒烟寺而去。
车马停稳,温奇小跑上前,亲手掀帘扶朱涛下车。朱纪瞥见他那副奴颜婢膝的模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可恨!对自己时横眉冷目,对太子却殷勤如犬——莫非真打定主意,要把女儿塞进东宫不成?
一念及此,晋王怒火更盛,索性将满腔愤懑尽数砸向温暖。经过她身旁时,他压低嗓音,一字一句如冰锥刺出:“原来你父女俩早串通好了,攀龙附凤,想攀上太子这根高枝?你还真当自己能戴上凤冠?真是痴心妄想!”
温暖这几日心力交瘁,早已不堪重负。她万没料到,不过数日之前还与她耳鬓厮磨、柔声细语的人,如今竟能用这般刻薄冰冷的语调,剜她的心。
“呵,你不是早把场面看透了吗?还巴巴地跟来凑什么热闹!”
温暖故意拿话戳晋王的肺管子,脸上挂着一副“你说得全对”
的欠揍神情,直把朱纪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你——”
“阿弥陀佛,太子殿下驾到,贫僧有失远迎,千岁千千岁!”
晋王刚要发作,一队僧人便自山道尽头鱼贯而下,袈裟翻飞,步履沉稳,齐齐在朱涛面前合十躬身,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只得咬牙咽下火气,强装镇定。
朱涛随众拾阶而上,不多时便踏入广寒寺大殿。香烟缭绕,众人垂首叩拜,神色肃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太子请随老衲这边走。温施主早言殿下偏爱清幽,贫僧已命弟子腾出后山一处僻静小院,专供殿下暂歇。”
朱涛目光一扫,心下冷笑——这群和尚两眼蒙尘,怕是连自己已被架在火上烤都不知晓。
果不其然,那所谓“僻静小院”
真够偏的,深藏于寺院最北角,前不挨殿、后不靠堂,唯闻鸟鸣断续、晚钟悠长,四下寂得能听见落叶坠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