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心底亦自问:
若真坐上那龙椅,我会削藩吗?
会。
答案清晰无比。
他终究只是侧妃之子,地位不稳。其余诸王或可压制,但马皇后亲出的叔伯们,岂会真心臣服?
当然,这只是他在此时空的揣测。
在这条时间线上,他清楚知晓——皇位从未属于他。
皇爷爷朱元璋之后,有父亲朱标。
朱标之后,有二叔朱橚。
再往后,还有朱雄英、朱雄杰、朱雄睿……
轮也轮不到他。
朱标压抑笑意,张了张嘴,终究不知如何训诫。
责怪儿子吗?
设身处地,若换作是他,恐怕也只有削藩一条路可走。
只是手段……过于激烈罢了。
呼——
朱标长叹一口气。
“你退下吧。”
“记住一句话。”
“我们朱家人,无论何时,心中都要为亲情留一线余地。”
“孩儿谨遵父亲教诲。”
朱允炆叩首再拜,缓缓退出殿外。
“唉……”
朱标再度轻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一局棋,真是乱成一团麻了。”
……
靖难之役时空。
燕城。
望着炎夏里裹着皮袄、蜷坐在火炉旁的燕王朱棣,
朱允炆久久未语。
“陛下……我们……还继续吗?”
身旁的小太监低声试探。
朱允炆依旧沉默。
心底那曾被惶恐压住的一缕血缘之情,悄然浮起一丝微光。
最终,他轻轻摇头。
“不必了。”
“既然私塾因皇爷爷驾崩悲痛成疾,成了这般模样。”
“那就让他在燕地安度余生吧。”
“走吧。”
“该回去了。”
“朕私自离京的事。”
“不可耽搁太久。”
暗中窥视的朱允熥等人悄然退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