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轰!轰!轰!
阴山脚下,神武大炮接连轰鸣,炮弹如雨点般射向山上脱应的营地。
那些炮弹,是朱涛命人拆开实心铁球,填入炸药,再装上黑火药引信制成。
因工艺粗糙,成效参差不齐。
有的引信太短,半空便炸,徒然扬尘。
有的过长,落地未爆,反被敌军拾起扔回。
更有甚者,发射瞬间引信即灭,成了铁疙瘩飞回敌阵。
所幸未曾炸膛,尚存一线安稳。
尽管如此,整体威力仍胜过往日实心弹一筹。
朱涛的炮火虽未彻底击溃脱应所部,却令其麾下将士在接连不断的轰鸣中左支右绌。
原本从白莲教得来的几门神武大炮,早已在朱涛的精准打击下一一炸裂,化作废铁。
朱涛默数着炮声间隙,目光扫过渐沉的天光。
他知道,夜战将启,短兵相接的时刻终于来临。
不擒住脱应帖木儿,朱涛心中那口怨气便无法散尽。
阴山深处,帅帐之内,脱应帖木儿端坐不动,帐外炮声如雷,他神色却如古井无波。
身旁一名约九十八岁的幼童蜷缩在地,眼神惊惶,双手紧握。
“陛下,您召末将前来,有何吩咐?”
扎尔得跪伏于前,声音坚定。
“扎尔得,随朕多年,忠心可鉴。”
脱应帖木儿轻声道:“今日,朕有一事托付于你,不可有失。”
“但凭陛下差遣,纵死不悔!”
扎尔得昂首立誓,毫无迟疑。
“好。”
脱应嘴角微扬:“朕果然未曾看错人。”
“祭天之时,朕命人在后山暗修栈道一条,以备不测。”
“你可知朕之意?”
“陛下是要末将率众牵制朱涛?”
“末将愿以性命为饵!”
“不必。”
脱应抬手制止。
“若我离去,众人皆难脱身。”
“朱涛要的是我,所以我不能走。”
他缓缓转身,指向那名孩童:“这是我的亲生子,卢奇帖木儿。”
“他的存在,无人知晓,连先帝也毫不知情。”
“你需扮作逃兵,带他前往东察合台。”
“彼地叛乱未平,或有一线生机。”
“至于拖延敌军……”
“由我亲自承担。”
“毕竟,他们只为取我项上人头。”
片刻沉默后,他低声自语:“元与明之争,终究是我们败了。”
“可大蒙古的魂,尚未熄灭。”
“我可以倒下,但我相信,帖木儿黄金家族的铁骑,终有一日会踏破山河,重临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