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开了粥棚。”
“每日施粥两次,米粒饱满,菜蔬也足。”
“不少外县人都往城里赶。”
朱涛坐直了些。
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和尚们倒比朝廷还急?”
屋内一时安静。
阳光斜照进窗,落在空茶盏上。
“二爷,小的已查清楚。”
“并未有百姓被强行带走。”
“只是大相国寺正在劝说灾民剃度入寺。”
王百川低声禀报,目光犹豫地落在朱涛脸上。
这才是真正的缘由。
“剃度?”
“一座寺庙,如何供养上万流民?”
“你当这些是几十几百人?”
“如今人数早已破万!”
朱涛瞳孔微缩,语气震怒。这根本不可能维持!
“二爷说得没错。”
“寻常寺庙确实无力承担。”
“可大相国寺不同。”
“它名下已有万亩良田。”
“更因殿下前番清剿世家,许多旁系子弟趁乱脱身。”
“携带地契逃出,辗转将土地低价转卖。”
“最终,大片田产悄然落入寺中。”
“如今寺田连绵成片,规模惊人。”
“但和尚人数有限,无法耕种如此广袤之地。”
“于是便以‘出家’为名,招募饥民为外门弟子。”
“实则让他们替寺院开垦种粮。”
“况且陛下曾有手谕庇护佛门。”
“而先帝年轻时亦曾在皇觉寺修行。”
“各部即便心有不满,也只能闭口不言。”
王百川话音落下,屋内一片沉寂。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此事牵涉极深,大相国寺背后有天子旧影,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若是惹怒了那位,恐怕明日便是钦差问罪。
毕竟天下皆知——
朱元璋,曾是个托钵云游的僧人。
“招佃户便直说。”
“何必披上袈裟,讲什么因果轮回。”
“外门弟子?”
“哼。”
朱涛冷笑一声,猛地拍案而起,笑声里满是讥讽:“好一个清净佛门!蒙受圣恩多年,不思安顿苍生,反倒效仿豪族吞地敛财!这般行径,与市井奸商何异!”
竟以为皇上做过和尚,便可肆意妄为?
还是觉得他这位摄政王手中之刀,已然锈蚀钝裂,不再见血?
“你且退下。”
“孤自有安排。”
朱涛挥了挥手,神色冷峻:“此事暂不可外传。”
“是!”
王百川躬身退出,脚步轻缓。
朱涛并非不能容寺院收留难民。
若真有人愿替朝廷分忧,安置流民,哪怕无法推行以工代赈,他也乐见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