锱铢必较"
四字在烛光下泛着油光。
最后一粒算珠刻意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恰如她话里有话的腔调。
陆择忽然伸手按住那粒算珠,翡翠与黄金相撞,清脆一响。"
多谢大伯母。"
他拇指抚过算珠上细如发丝的刻痕,那"
要不先学学算这些年,我该得的股息。"
供案上烛火"
啪"
地爆了个灯花,映得老爷子眼中精光乍现。秦语音垂眸掩去笑意。
烛火摇曳间,几位远亲陆续上前。
戴金丝眼镜的表叔捧着鎏金镇纸,紫檀木盒掀开时,阴沉木特有的香气混着嘲讽:"
明择既入族谱,这金丝楠木镇纸最衬书房,
镇得住案头笔墨,也压得住。。。。。。"
话音未落,众人便心照不宣地轻笑。
另一位涂着艳丽指甲油的堂姑递来烫金信封,指尖轻敲纸面:"
给侄儿的干股,往后家族生意,可得多多上心。"
而那股份凭证边角早已泛黄,熟悉陆家财务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张价值寥寥的空头支票。
而后登场的胖婶抱着玉雕"
笑面佛"
,佛像嘴角上扬的弧度透着诡异:"
年轻人初来乍到,这尊佛最是合适,万事和为贵,笑一笑,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满堂哄笑中,陆明择神色淡然,将这些暗藏机锋的"
贺礼"
一一收下。
到了三叔陆炎棋,他将车钥匙拍在檀木长桌上,金属撞击声清脆如裂帛。
"
择哥成年了,年轻人总该有辆体面座驾。"
他倚着雕花椅背"
不过择哥要记哦"
他望向供台上陆炎沉的灵位,"
陆家的车道窄,弯道多,安全驾驶四个字,比什么都金贵。"
"
三叔说得是。"
陆择缓缓抬眸,瞳孔里映着供台上父亲灵位前摇曳的长明灯,
"
安全驾驶……确实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