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般,一连数月,二人虽说隔三差五便能在老夫人这边碰面,却因一个君子端方一个矜持守礼,愣是没有多余的交流。
可越是如此,偶尔一个不经意的对视,才会让柳诗意愈发的心慌意乱。
陆清浔那双看似清明的眼底藏了些什么,一日比一日浓,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程度。
可偏偏除柳诗意之外无一人察觉。
不管是老夫人还是空桑,提及陆先生时都赞不绝口,没有觉得丝毫不妥。
这让柳诗意心里矛盾至极,一方面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另一方面又无比笃定,陆先生看她的眼神极不正常。
更诡异的是,明明柳诗意每次去养心斋的时候都刻意避开陆先生了,却还是会不凑巧的碰上。
以前柳诗意是极愿意去老夫人那里陪老夫人说说话的,如今她每每想到要去养心斋竟都心惊肉跳的,慢慢地竟生出了一种抵触心理。
她骤然发现,自从陆先生去养心斋抚琴后,老夫人已经很久很久没用提起过世子了,而她也快要记不清世子的样子。
……怎会如此。
柳诗意慌乱间摔了桌上的茶杯。
一声脆响叩在她心尖,脑中飘过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令她不由地心神一震。
“娘子,你的手流血了!”
空桑惊呼一声。
【怎的如此不小心。】
陆清浔听完001说的,眉头皱起。
系统001一时不清楚宿主是真不知还是在明知故问。
你说你逮着空儿就用眼神勾引女主,那眼神别说女主了,连它一个系统都觉得能吃人,像是把女主从头到脚温柔而细密地舔舐了一遍。
要不是有它帮衬,让其他人感觉不到宿主的眼神异常,别说迟钝的女主现在才察觉到不对劲儿,恐怕宿主第一次流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就被旁人发现了。
宿主不装了之后还真是……啧。
【宿主,魏骁还有一个月就要出现了。】
陆清浔神色滞了滞,接着淡淡哦了一声。
【不知不觉都快一年了。回来也好,男主人不犯错,旁人又如何趁虚而入。】
柳诗意的性子注定了他们不可能在她还是世子夫人的时候发生些什么。
既如此,那便早些脱离这个身份。
“主子,老夫人那边让人送来了一份羊汤。”
阿鼎提着一个食盒进来。
今上得了一批附属国进贡的活羊,给一些功勋之家都赏了羊肉。
忠毅侯府得了一个大羊腿,侯爷让厨房熬汤后给每房都分了些,老夫人没这胃口,便将她的那一份送来了听竹院。
陆清浔打开那食盒一看,量竟然还不少,满满一大汤碗。
侯府的大厨确实有两把刷子,这羊汤汤色乳白,一口喝下去醇厚浓郁,再挑一块羊肉吃,??鲜而不膻、香而不腻。
临风居。
柳诗意也将将喝了一整碗的羊肉汤。
这种御赐的好东西分到各房已经不多,她因是长房长媳,这才得了满满一碗。
自世子走后,她胃口一直不大好,荤腥吃得甚少,可这御赐之物不好转赠下人,她便硬着头皮将一碗全都吃光了。
许是这羊汤喝多的缘故,夜间柳诗意浑身燥热,睡得极不安稳。
燥热不安间,她梦到了两年前她和世子大婚的那一夜。
宾客散,世子一身大红喜袍,呈醉玉頽山之态,眉眼生艳。
红烛泣泪,他欺身而上,沉默动作。
柳诗意板板正正地躺着,粉唇紧咬,亦是全程无声,只一张小脸儿飞满红霞,眼角也沁出了两滴泪。
空气逐渐变得粘稠。
……
记忆中,这头回要不了多久就该结束,可身上男子非但没有停下,反倒缠得愈深。
她蹙眉,承受不能。
记忆出现偏差,她努力朝身上温柔又强势的新郎官看去,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散,那埋首在她颈间的男子终于抬起头来。
一双清凌凌的温柔黑眸朝柳诗意看来,灼热滚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情意和贪念,带着钩子般,在她身上一寸寸刮过。
那眼睛忽地微微弯了弯,一道含糊不清的、低沉暧昧的嗓音响在她耳畔,如一道惊雷炸开,“柳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