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走的方向赫然是地牢,谢还香急急忙忙挣扎着从男人身上下来,“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去便好。”
说罢,又心虚地补了一句,“不准跟着我,否则我会生气的。”
许是被他鬼新娘的气派威胁住,恶鬼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只是平静地目送他走远。
谢还香抵达地牢,马不停蹄推开第二间牢房的门,小跑着走进去。
草堆上静坐的大魔身上尚且绑着锁链,闻声睁眼望来。
还未开口,谢还香一把扑到他怀里,便开始扯自己的衣襟,把胸脯露出来。
“你让我偷来的咒文都在这里了哦,”
谢还香移开目光没有看他。
大魔一怔,被那雪白的皮肤晃了眼,粗粝指腹缓慢拂过他胸脯上的咒文,呼吸渐重,“我何时让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牢门被人一脚踹开的巨响打断了他。
大魔抬眸望去,正好与牢门外面无表情的恶鬼四目相对,再回头看怀中低着脑袋不吱声的小狐狸精,还有什么不明白?
看似心思单纯的小狐狸精,竟也爱看男人为他争风吃醋的戏码。
大魔手掌贴在谢还香背上,往回一带,谢还香袒露的胸脯便撞到他滚烫的胸膛上。
谢还香惊叫了一声,光洁的肩在大魔怀中瑟缩,半掩在垂落的丝里,格外引人遐想。
“放开他,”
恶鬼缓慢地吐出三个字,每个字都裹挟着无边森冷的死气,仿若怨鬼索命。
大魔迎着恶鬼的目光,低头,珍重地在谢还香肩头落下一吻,然后把人放在铺好斗篷的草堆上。
“不要乱跑。”
大魔起身,随意扯断锁链,右手掌心朝上,四指微微一抬,万魂幡自他身后飘出,“若只是为争夺他,我大可捏着鼻子与谢九言联手,你连一粒粉尘都不会留下。”
不只是他,谢九言也是一样的念头,让谢还香恢复记忆,让他自己选择去留。
“但你连记忆都不允许他有,”
大魔扯了扯唇,“看来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哪怕他忘了我,哪怕他嫁给你,他还是选我。”
而谢还香与他在地牢里的那一日,就是最好的证明。
宁愿背负不守妇道的罪名,背叛新婚的丈夫也要与他偷欢,谁是真爱还用争辩么?
巫流微抬下巴,神态冷淡又轻蔑,“冥婚又如何,冥婚契又如何?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外来者。”
更何况,他们本来都准备在苍山成婚了,他已经在魔宫准备入赘的聘礼了,是容觉抢走了他的未婚妻。
从头到尾,容觉才是最卑劣的那一个。
人人称赞的流云仙宗掌教,不过是个忮忌旁人恩爱的小人。
“一个躲在流云仙宗寄人篱下养伤的魔,也配说旁人是外来者?”
恶鬼英俊的面庞一点点爬上鬼气侵蚀的斑痕,“若非你,他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当初他的师弟何等惊惧,唯恐自己被魔抓走,日日都要他守在身侧才能睡着,哭着说要师兄保护,根本离不开他。
他们本能修成正果,宗门里的长老都默许一切,是眼前这个男人的错。
恶鬼的眼白一点点褪去,变成全然的黑。
牢房里地方狭窄,容易误伤,两个男人去了外头,谢还香身下垫着大魔的斗篷,突然听见一声巨响,他立马凑到牢房边上,从栏杆缝隙里往外看。
地宫被捅破了一个口子,正在摇摇欲坠。
谢还香不再耽搁,打开第一间牢房的门,迎面和里头的谢九言撞上。
“为什么我还是没恢复记忆?”
他仰头质问。
谢九言牵起他的右手,摊开他的掌心,居高临下打量他掌心的冥婚契,淡笑一声。
谢还香也顺着他的目光去瞧,赫然觉他掌心的印记在一点点淡化,一点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