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宗门内门风极正,当真要以为那春归峰上藏着的是包括掌教在内的三个男人所共同拥有的小道侣。
一盏茶后,容觉收拢神识,站起身,面沉如水。
整个秘境都不曾寻到半分谢还香的气息。
这绝不可能,定是有人刻意抹去了谢还香的痕迹。
秘境里那么多妖兽,除却流云仙宗,三界生灵都有可能进入秘境,故而自从进入秘境,容觉始终寸步不离,山洞里外设了层层术法。
但昨夜竟还是未曾守住,因为他的术法无法伤害的唯有谢还香一人。
换而言之,谢还香主动走出了山洞。
他的小师弟,总是这样淘气。
容觉身侧的手倏然攥紧,抬步走出山洞,眨眼就消失不见,将一众弟子甩在后头。
弟子们面面相觑。
掌教定是去寻谢长老了,他们一时之间不知该继续历练,还是帮掌教一块去寻。
可一旦想到这秘境里危险重重,那小长老一身细嫩皮肉,天生就该注定被强大的修士护在身后不受半分伤痛,此刻也不知是否在哭鼻子,他们便也生出恻隐之心,主动两两结队去寻人了。
“大师兄!”
丛林小路上,容觉顿住脚步,猛然回头。
林中鸟兽飞来飞去,并无半个人影。
容觉抬步走到一处灌木丛前,半眯双眼,倏然剥开灌木枝叶。
枝叶后藏匿的野兔受惊,蹬着腿跑了。
他的师弟不在这儿。
容觉一向威严的面容愈沉冷,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开口道:“师弟,若胡闹够了,便随师兄回去,师兄不会罚你背功法。”
林中落叶随风扫地,出的声响。
容觉身后不远处屹立着一棵爬满藤蔓的古树。
古树后,谢还香被男人捂住嘴,抵在粗壮的树干上。
大魔低头,薄唇贴在他耳边,用只有谢还香能听见的气音道:“还香,你的大师兄知道你从前做了那么多坏事么?”
谢还香瞪大眼睛,又惊又气,张嘴一口恶狠狠咬在男人指节上。
“谢九言的躯体,陆淮已经护送去了魔宫,”
巫流指节顺势顶开他的贝齿,指腹慢慢摩挲小狐狸精的尖牙,淡淡道,“还香,你觉得我与容觉,谁能帮你复活谢九言呢?”
谢还香怔住,缓慢眨动湿润的眼睛。
他的大师兄尽管对他百般纵容,万般疼爱,可身为流云仙宗的掌教,仙门百家眼里的正道魁,怎么会容许好不容易解决掉的心腹大患再次活过来?
人与妖之间,隔的本就是血海深仇,狐族族长来仙门商议,也不过是因柳无道锋芒太甚,苍山需要一个暂时的盟友。
“只有魔才会放下身段,被你随便哄哄就愿意给你当狗,什么坏事脏活都愿意做,”
巫流道,“就像从前的巫流。”
谢还香再次想起大魔的身份,单薄的肩抖了抖,“那如今的巫流呢?”
巫流扯了扯唇角,“我会帮你的,还香,谁让你说我是你的乖狗呢?”
“现在,出去和你的师兄告个别吧。”
巫流放开了他,垂眸扫过他面颊软肉上的几道指痕,“去吧,想让一个被你伤透心的男人继续给你当狗,总得付出一点点稀薄的代价。”
谢还香鼓起脸,踩了他一脚,待男人漆黑冷冽的眼睛俯视下来,他又有些怕了,凶巴巴地给自己壮胆,“谁让你变小狗被我抓住的?我在流云仙宗有很多小狗,才不缺你这一条呢!”
巫流,真讨厌!
谢还香低头,抽了抽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