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脸上的金色纹路忽明忽暗,脖颈上青筋暴起跳动,似乎在承受非同寻常的痛苦。
谢还香有些呆。
巫流死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疼?
他答应了要罩着巫流,可最后巫流死了,他却什么都拦不住。
小狐狸精第一次有自己的小跟班,欺负了巫流那么久,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谢还香顿时不觉得孟则钧可怜了,巫流才可怜呢!
孟则钧害死了巫流,他要替巫流报仇!
谢还香从腰间拔出那把匕,慢吞吞抵在男人脖子上,然后纠结地咬住唇。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杀过人,甚至连血都不曾碰过,他吃的兔子和山鸡,都是熟了才吞进肚子里。
握着匕的手微微抖。
“怎么还不动手?”
孟则钧睁开眼,眼皮虚虚耷拉着,虎落平阳,连只爪子都没长尖的小狐狸也能趴在他头上了。
哐当一声,匕跌落在地。
谢还香恶狠狠捶打孟则钧的胸口。
“我从不后悔杀了那个外门弟子,”
孟则钧望着他,声音沙哑而虚弱,气息略微急促,“还香,人族生来便不如妖魔,没有利爪,没有鳞片,若失去手里的剑,便是砧板上的鱼肉被随意宰割。”
“自柳无道成为天阶大魔,他杀了那么多人族,魔族奉他为神,人族里竟也能有人为了这么一个杀害同族的畜生背叛自己的族人!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那你为何不杀我?”
谢还香自己给自己抹眼泪,“我也使了邪魔歪道,还偷跑下山去了魔界,你不怀疑我是内奸吗?”
孟则钧摇摇头,“你不一样。”
“为什么呀?”
谢还香瞪着他。
孟则钧闭眼蹙眉,随着脸上金色纹路闪烁,他呼吸也倏然急促,搭在膝上的手紧攥成拳,似在忍耐。
片刻后,孟则钧拳头松了,重新睁开眼,伸手替他擦眼泪,恶声恶气道:“因为你笨。”
“一开始真以为你是合欢宗的邪修,混进宗门里到处勾引男人,后来……”
后来现这小蠢货是真的笨得可爱,身为掌门亲传弟子,御剑不会,功法不会,除了吃就是睡,还动不动便哭鼻子,娇气得不行,不像是合欢宗的邪修,倒像是只未开化的狐狸精,什么都没学会也想来吸男人的精气,最后被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谢还香瞪圆了眼,“我才不是邪修呢。”
他是苍山最漂亮的狐狸精,毛一点杂毛都没有,是最纯血的狐狸精呢!
孟则钧扫过他身后摇晃的法器,眯起眼:“你是狐狸精。”
谢还香惊慌摇头:“我不是!你别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