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怕疼,也怕自己没了毛不再漂亮。
定是先前在流云仙宗干了太多坏事,上苍来惩罚他这样使坏的小狐狸精了!
谢还香鼓起脸颊,抽噎着抬手抹眼泪,本就灰扑扑的,被他这样一哭,愈成了一只脏狐狸。
大魔重新蹲下身,再次递出掌心的魔心碎片:“还要么?”
谢还香拼命摇头,颤声道:“我不要,你别杀我!”
大魔没说话,脸上盖着斗篷,谢还香也瞧不见他的表情,目光忐忑落在男人手上。
只见大魔五指缓缓收拢,掌心的魔心碎片尽数被碾碎成粉末,从指缝里随风吹散。
谢还香浑身僵硬,被男人捏住小巧的下巴抬起脸,丝毫不敢动弹,眸光呆滞任由男人擦去他脸上的泪。
“还香不要的东西,只能如此。”
大魔站起来,转身离开了寝殿。
谢还香还是住在这座寝殿里,只是外头守着的魔都变了模样,一个个都阴气森森,像是刚从地里爬出来的鬼,只要他偷偷推开门,就会不约而后扭头盯住他,然后为的魔会往他手里塞一颗糖,摸摸他的耳朵,继而迅而冷漠地站回到原位,快的如一抹残影。
头顶耳朵被摸过的触感有些痒,轻得像是谢还香的错觉。
虽然这些魔都冷冰冰的,但谢还香奇异地不讨厌他们,如何瞧都比魔尊那些魔顺眼。
谢还香趴回榻上。
只是再顺眼,他也不想再呆在这儿了,他要离大魔远一点。
谁知道那个柳无道何时会心情不好跑来扒他的狐狸皮?
太可怕了,他想哥哥,想大师兄,想族里的爷爷。
日后没有哥哥,他得快些长大,快些变得厉害!
谢还香一想到哥哥,便忍不住眼眶泛酸,偷偷抹泪。
后面哭得多了,心里又忍不住生出几分怨怼。
他真的被宠坏了,一旦过得不如意,一旦担惊受怕起来,便会埋怨委屈,为何哥哥又要再次丢下他,为何不早些听他的话离开这儿?
现在好了,他被柳无道这个大魔王抓起来,马上就要被扒掉狐狸皮做成裙子了!
谢还香气急败坏捶了两下床榻。
这个柳无道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伪装了这么久也不告诉他名讳,实在可恶。
小狐狸精全然忘了是自己连男人的名讳都懒得问,小声咒骂了几句,又想起巫流说过,在心底念多了大魔的名字,是会被感应到的。
被吓得连忙不敢再想。
这段时日他真的被吓坏了,每日夜里他假装睡着,男人便如鬼影般立在他榻边,慢条斯理地抚摸他的尾巴。
男人不但要扒他的狐狸皮,竟还想要砍断他的尾巴!
他得赶紧跑掉。
谢还香捏着锦囊的两个小角,将里头的法宝统统都倒出来,埋头翻找许久,终于找出一张他会用的遁地符。
偷瞄一眼殿外守着的魔,谢还香一股脑抓起榻上堆成山的法宝仙器,胡乱塞进锦囊里,只留那张遁地符在手里。
许是知晓自个儿能跑掉了,谢还香没那么怕了,嘴角又忍不住翘起来。
他还是很聪明的!小狐狸精沾沾自喜地想。
捏碎遁地符前,他在榻上写下了无比嚣张的六个字,然后溜之大吉。
就在谢还香的身影消失在榻上的一瞬间,男人在充斥阴暗的墙角显露身形,走到榻边。
那六个歪歪扭扭的用兔骨头拼成的字映入眼帘:
柳无道,大笨蛋。
瞧着那样可怜胆小,一旦没看住,狐狸尾巴便恨不得翘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