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谢还香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蓬松的狐尾双眼紧闭,面颊上泪痕未干。
魔尊停在榻边,高大的身影在他身上落下一道阴影。
小狐狸精的长凌乱铺在枕边,被男人勾起一缕,低头轻嗅,而后喟叹:“好香。”
谢还香睡意模糊睁开眼,茫然眨动几下后,迟钝地对上男人灼热的目光。
下意识想往后退,可他已经缩在角落里了,退无可退。
“滚开!”
谢还香抓起枕头,砸在魔尊脸上。
“连枕头都是香的,”
魔尊接住枕头,深深吸了一口。
谢还香咬住唇瓣,气得浑身抖。
面前这个男人,害得他的哥哥下落不明,如今还要来欺负他。
难道他便是逆来顺受的不成?
在苍山,在流云仙宗,敢欺负他的人皆被他报复回去,他这样的狐狸精可不是好欺负的!
谢还香圆润无害的眸子里迸出强烈的恨意,他那只一握剑便哭着说疼的娇嫩右手缓缓移到腰间的匕上,在魔尊俯身凑近时倏然出鞘,胡乱挥动两下。
“啧,”
魔尊摸了摸下巴上被划出的细长血痕,脸上仍挂着轻蔑的笑。
就像是被圈养的小动物挠了一爪子,不痛不痒,只觉有趣。
伸手便去拽谢还香的手。
谢还香急忙之下,抓着手里的匕朝魔尊砸过去。
砰!
谢还香被吓得捂住眼,片刻后动静停歇,他试探地睁开眼,只见那把匕竟变回了长剑,锈迹斑斑的剑身刺穿魔尊的琵琶骨,将男人高大的魔躯牢牢钉在墙上。
他竟这样厉害!
谢还香又恢复了几分神气,叉着腰走下榻,还未走近,那魔尊已然恼羞成怒逼红了眼,抽出长剑丢到地上,五指成爪朝他抓来。
谢还香扭身就钻进了床榻底下。
“以为你躲在床底,本座便奈何不了你了?”
魔尊咬牙捂住左肩的伤,耐心耗尽,掌中魔气暴涨,“小狐狸,未免自作聪明。”
谢还香趴在床底,只能瞧见魔尊的脚缓缓走近,他急急忙忙又往里边躲,鼻尖和露在外头的腿肉上全是蹭来的灰。
可魔尊的脚在床边停住了,再未能近他分毫。
一股强大的魔气将魔尊击飞,砸在墙上滚落在地。
谢还香忙又朝外挪了一点,看着一个踩着黑色长靴的男人走到魔尊面前,魔尊又惊又怒,咬牙切齿念出一个名字:“柳无道!”
灭世大魔柳无道,谢还香从小听到便会吓得躲到哥哥怀里的名字。
“如今我离天阶不过一步之遥,你元气大伤至今未曾痊愈,当真以为你能杀的了我?”
魔尊捂着胸口站起身。
“杀你,何须痊愈。”
殿外传来厮杀的叫喊声,一人踹开殿门大步踏入,赫然是陆淮。
“主上,魔宫上下均已血洗干净,”
陆淮笑眯眯道。
大魔帷帽下的目光落在魔尊身上:“就剩你了。”
魔尊后退几步,余光瞥见床底一闪而过的狐狸尾巴,眸底闪过阴狠之色,指尖掐了个分身术,眨眼间闪身到床底,把那只灰扑扑的小狐狸精抓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