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果然都奇怪得很,被他踢了一脚还能笑出来。
谢还香被谢九言牵住手,离开了牢房。
牢房外,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过道,黑漆漆没有一丝光亮,为了防止囚犯逃走,两侧牢门上都画满了魔族的禁制。
谢还香抖了抖耳朵,往兄长身边贴近,却尤觉不够,急急忙忙变回狐狸跳进谢九言怀里,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身上炸开的毛一点点收拢。
“现在知道怕了?”
谢九言摸了摸怀里毛茸茸的赤色毛球。
谢还香鼓着脸,仍旧赌气。
须臾,谢九言抱着他走出大牢。
大门外来回走动的魔尊终于瞧见他们走出来,松了口气,笑着迎上来,“谢公子,这下你总能放心了吧?你看我们的事?”
这五日,自谢九言在牢里找到这小狐狸精,便施了匿身术,沉默立在牢房外,隔着布满魔族禁制的栏杆,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弟弟盯了五日,守了五日,谁也不知他这五日究竟都在想些什么,找到人就带回来继续关着便是,这是做什么?莫不是疯了!
好在今日谢九言终于舍得现身把那小狐狸抓了出来,再耽搁下去,他们密谋的事还得等到何时?
魔尊脸上笑容不变,心底又将这天阶大妖骂了数遍。
“我先带他回去,其余的事,稍后再说,”
谢九言并未给魔尊半个眼神,径直绕过魔尊走远。
谢还香又回到了熟悉的寝殿。
这几日他在牢里滚来滚去,身上的狐狸毛都灰扑扑的,还沾了点陆淮身上的血迹。
谢九言抓着他两只前爪,将他按在盆中清洗,垂眸望着他玩水的烂漫模样,一时之间有些失神。
其实这些丹药,最初并不是为谢还香所炼,仅仅只是为取乐消遣罢了。
三界众生痛苦百态,于他而言都是消遣。
一百年前
谢九言被关押在浮屠塔已有五百年,五百年不但没有淡化掉他身上的戾气与血孽,反而让他含恨在心,恨意日复一日增长。
恨镇压他的人族,更恨大义灭亲的狐族。
浮屠塔终是没能压住他的恨意,令他破塔而出。
他回到苍山那日,苍山张灯结彩,小妖大妖脸上皆是喜气洋洋,谢九言也想蹭一蹭这份喜气,再决定要不要毁掉它。
可狐狸洞里,他的父亲,狐族的族长一瞧见他,便是面色惊恐,身侧的母亲抱着襁褓中的幼崽,连连后退数步。
谢九言起了点兴致,天阶妖力铺面而来,狐狸洞里所有的狐族都被压制在地无法动弹,他不紧不慢走到母亲面前,在母亲的哀求声里,夺过她怀里被仔细包裹的狐狸幼崽。
谢九言垂下眼皮,居高临下打量怀里的幼崽。
太弱了,连气息都若有若无。
耳朵上的毛都长出来了,便昭示这只幼崽已满一月,却连眼睛都还睁不开。
他谢九言的弟弟,竟会弱成这副可笑模样。
“母亲当真心疼我,知晓我什么生灵都炼过,就是还未曾炼过手足血亲,”
谢九言淡笑,“他,我带走了。”
在母亲的惨叫声里,谢九言抱着一只手便能掐死的幼崽走了。
他的炼丹炉还在魔界,至少在抵达魔族前,这小不点还不能死。
谢九言偶尔会伸出一根手指,逗弄幼崽长满细碎茸毛的肚皮。
今日赶路时,他百无聊赖伸出一根手指,谁知却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裹住。
谢九言低头,那狐狸幼崽眼睛睁开了琥珀色的眼睛,眼珠澄澈透亮填满依恋,张嘴含住他的手指,喉间出柔软的呜咽,尾巴缠在他手腕上,似在对他撒娇。
这是饿了。
“马上要进炼丹炉的小玩意,并无填饱肚子的必要,”
谢九言也不管他是否能听懂,抽回手指继续往前走。
下一瞬,赤狐幼崽便呜呜呀呀地叫唤起来,还未长齐的爪子就敢凶巴巴地往他手背上挠。
瞧着多么乖巧,一旦不如他的意,便又哭又闹,使劲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