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的鼻子很灵敏,谢还香记得陆淮身上那股和大魔很像的气味,就像是苍山那些总围着他的狼,一个窝里出生的气味都很相似。
他一路嗅着找过去,终于在一处角落里找到了。
角落里杂草丛生,谢还香四只爪子灵活地刨了多余的野草,趴在牢房的天窗上朝里边望过去,“陆淮!”
小狐狸脆生生的呼喊声从头顶传来,原本躺在牢房角落的男人虚虚睁开被血糊住的眼,仰头去看。
那只狐狸幼崽不过他手掌大,从天窗外钻进来一个小脑袋,然后狐耳一竖,惊叫一声掉了下来。
陆淮咬牙忍住肩上的伤,踉跄着起身,伸手堪堪接住他。
这未来的小主母若是受了伤,他那逢场作戏的主上怕是又要找他的麻烦。
谢还香坐在他掌心,晃了晃尾巴,琥珀色的眼珠很亮,歪头朝他咧嘴,毛茸茸的脑袋上沾了一层灰,得意洋洋地道:“陆淮,我厉害吧?我可是特意来陪你的。”
陆淮坐回角落,脊背懒懒靠着墙,探出指尖,擦去小狐狸鼻头上的灰,“小主母,你到底是来陪我的,还是和你的兄长赌气,故意离家出走没地儿去才想到我的?”
从小就被宠坏的小狐狸精根本藏不住心事,一旦心虚那双圆润的眼睛就会滴溜溜地左右乱转。
譬如此刻,眼睛睁得再圆再无辜,也无法掩盖他是一只狡猾的狐狸精,只是比寻常的狐狸笨上一点而已。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
小狐狸两只前爪气呼呼地插在腰上,“我好心来陪你,你就这样想我?”
谢还香越说越生气,那么点心虚也就荡然无存了,扑到男人脸上一顿乱挠,“把我的狐狸宝宝还给我,我再也不要和你一块玩了!”
陆淮脸上全是血,谢还香根本下不去爪,唯恐漂亮的爪子被弄脏,只好嫌弃地收回爪子,扭身又钻进男人衣襟里翻找。
片刻后,陆淮低头,只见一颗赤色毛球脑袋从他衣襟里钻出来,琥珀色的眼珠蒙上一层水汽,“我给你的狐狸宝宝,你给别人了?”
他一直以为大家都很喜欢毛扎的狐狸宝宝。
原来真的有魔不喜欢他扎的狐狸宝宝吗?
谢还香狐耳耷拉,尾巴也垂下来,低着脑袋从男人身上跳下来,钻进另一个角落里,蜷缩成球,用尾巴围住自己。
陆淮叹了口气,站起身缓慢往那边挪,蹲下身,脸上艰难挤出笑容。
“小主母,我真没把狐狸宝宝送人,”
陆淮伸手,戳了戳赤色毛球。
还挺软。
他轻咳一声,又戳了一下。
蓬松的尾巴尖甩在了他脸上。
赤色毛球扭了扭,正过身子仰头看他,皱着狐狸脸半信半疑,“真的吗?”
“当然,”
陆淮捂着脸上的伤,龇牙咧嘴一副可怜样,“你也知道,我在魔宫卧底被抓,被那魔尊严刑拷打,若非提前把狐狸宝宝藏起来,岂不是就被那魔尊夺去了?”
谢还香点点头,翘起一点嘴角,“当然不可以被那个讨厌鬼夺走!”
“那你不生气了吧?”
陆淮试探地伸出手。
谢还香轻哼一声,跳回男人宽大的掌心。
“你身上的伤是被魔尊打的?”
刚闹完脾气,谢还香有点别扭,“很疼的话,我可以给你吹吹,以前巫流受伤,我也会给他吹吹,吹完他便不疼了。”
男人浑身是伤,没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