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天色已晚,谢还香本已困倦,谁知一高兴,却是睡不着了。
他在窝里打滚,嬉闹,趁谢九言不注意便张开狐嘴,偷偷磨那几颗比寻常狐狸小巧许多的尖牙。
这是他幼时与其他狐族幼崽打架时留下来的习惯,每一只狐族幼崽生下来时,都要通过打斗的方式确定族中同辈里的地位。
那时只要他凶巴巴地叫唤一声,其他狐族幼崽尽管年纪都比他大上些许,也会乖乖投降任由他咬住后颈,这代表着他们承认了他的地位在他们前头。
但他还不曾挑衅过哥哥在族中的地位。
谢还香转了转眼珠,眼见尖牙磨得差不多了,偷偷摸摸爬到闭眼假寐的九尾白狐背后,张嘴对着白狐的后颈一口咬下去。
堪堪咬到一嘴毛,就被谢九言轻轻咬住耳朵拽回了怀里。
谢还香不服气,挥着四只爪子,像个赤色毛球在谢九言怀里不断扭动,终于挣脱,继续朝他的后脖子咬过去。
谢九言目光温和注视他,耐着性子又把他叼回怀里,一次又一次。
后来谢还香实在累了,背对谢九言蜷缩在角落里,只露出一颗圆滚的脑袋和比脑袋大上一圈的圆狐球。
谢九言凑上去叼他的耳朵,被他挥爪拍开,“哥哥好小气,不让我咬脖子。”
“一定要咬?”
白狐低头,用鼻头蹭了蹭他柔软的肚皮。
“我可是唯一会收留哥哥的狐狸,难道我不该是老大吗?”
赤色狐狸与白狐相较委实太小,说是幼崽也不为过。
按理来说,狐族到了百年的年纪早已不该这样小。
但谢还香因出生时太过虚弱,接连被爹娘和哥哥渡了太多修为,体内修为过了寻常成年妖族,便早早定了形。
谢九言看了他片刻,低下身子。
谢还香四爪一并用力,爬到白狐身上,嗷呜一口咬住白狐的后颈。
咬到一半,他余光触及白狐的尾巴,疑惑问:“哥哥,你的尾巴怎么只剩七条了?”
白狐转过身,接住从背上滑落的小赤狐,“香宝再仔细数数看。”
谢还香认真数了一遍,茫然眨眼,“是九条,我看错了。”
“不早了,香宝该睡了,”
白狐叼着一颗彩色糖丸,喂进小狐狸嘴里,高大的身躯微微挪动,圈住他。
谢还香吃下糖,舔了舔唇边的糖渣,不再闹谢九言,下巴垫在两只爪子上,闭眼睡去。
次日醒来时,谢九言已不见踪影。
也不知和那讨人厌的魔尊在忙什么,每日只有睡前才能陪他玩。
小赤狐百无聊赖趴在窗边,忽而瞥见门廊下走过一抹眼熟的身影。
那身影走在在披着玄色披风的魔宫巡逻队伍末端,大步拐过拐角。
他伸出脖子看了一眼,四只爪子轻盈跃出窗外,无声无息跟了上去。
恰逢两个巡逻队伍交班,等待换班的那一列魔族停在廊下。
谢还香走过去,自持贵客身份,并不怕这些瞧起来强壮得如一堵墙的魔族。
他微仰着下巴,尾巴晃动,在这列魔族前走了一圈,而后冷哼一声,装模作样地抬起前爪,指了指最末端的魔族,尾音骄矜上扬,“你,过来。”
“听到没?小贵客让你过去,还磨磨蹭蹭什么?!”
为的巡逻队长连忙走到后边去提人,一脚将人踹到谢还香面前。
谢还香纵身一跃,跳到这魔族肩上,贴着对方的耳朵小声道:“我见过你哦,在你们主上的梦里。你不是他的小跟班吗?为何又会在魔宫里呀?”
那魔族面色僵硬一瞬,轻咳一声道:“小贵客您话可不能乱说,什么梦不梦的,小的就一在魔宫巡逻的小魔,您可别拿小的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