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香宝昨夜没在,否则若是被坏人弄掉了狐狸毛岂不是还得哭鼻子?”
一只年迈的狐狸侧躺在窝里,已是气若游丝,探出爪子摸了摸谢还香的脑袋,“香宝果然是狐族的小福星,香宝一来,我这身子骨都不疼了。”
谢还香抱住一只狐族长老,低头埋在狐狸的肚子上,憋回眼泪,“长老爷爷,能不能不死啊?”
“爹娘和哥哥都不见了,长老爷爷也要走吗?”
狐族长老爬起来,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傻香宝,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也该走了,不过是早了几年罢了。”
“流云仙宗如今也危险得很,镇不住浮屠塔里的大妖,让那厮跑了出来,一旦其他仙门遭受那大妖戕害,势必会怪在流云仙宗头上,香宝既然回来了,就别走了好不好?”
谢还香却没有点头应下,闷闷地不说话。
“香宝长大了,也有自己想做的事了,”
狐族长老笑呵呵道,“出门在外,要平平安安,平平……安安……”
传闻狐妖死去时,灵魂将飘回苍山顶上,化作雪花庇佑苍山生灵。
谢还香捧着飘进掌心的雪花,渐渐模糊了双眼。
雪花只在他掌心停留几息,便又随风飘远了。
“还香……”
孔雀妖拍了拍他的肩,俯身温声唤他,“姐姐送你回王上寝殿好不好?”
谢还香摇摇头,“我想回自己的狐狸窝看看。”
“好吧,还香想做什么都可以,”
孔雀揉了揉他头顶的狐耳,离开了。
谢还香的狐狸窝在狐狸洞最里面的一个小洞穴里。
这些年虽然哥哥和爹娘不在,但他一直有好好地打扮他们的狐狸窝。
洞穴口垂落着由鲜花编织而成的帘子,谢还香挑开帘子爬进洞穴。
面前是一个足以躺下他、哥哥还有爹娘的狐狸大窝,苍山夜里寒潮来临时,他总会蜷缩在哥哥怀里取暖,顺便让哥哥帮他将身上的狐狸毛都梳理一遍。
只是变作人形后,这个窝就不够大了,勉强能睡下谢还香一只狐狸。
族里的前辈与王携给他打了一个更大的狐狸洞,狐狸窝也更大,但谢还香才不要呢。
他就要住和哥哥和爹娘一起的窝。
谢还香趴在窝里,埋头蹭了蹭。
窝里面垫了几层厚实柔软的毛毯,毛毯下藏了很多彩色的小石头,都是他在狐狸洞外晒太阳时捡来的。
谢还香随意抓起一块彩色小石头,脸埋在头里,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还香。”
一只大手把他拉起来,大魔不知何时现了身,高大的身影挤在逼仄的狐狸窝里,被迫单膝跪下,伸手撩开他面前的头,“难过便哭出来。”
平日里娇气得不行,稍微一点点委屈便能哭闹撒泼打滚,今日送完那几只老狐狸离开,小狐狸精却一反常态闷头不说话。
若真让他一个人憋着,还不知要偷偷伤心难过多久。
谢还香坐在狐狸窝里,仰头望向蹲在狐狸窝外的雄性大魔。
男人依旧披着那件黑色大斗篷,只露出下巴和寡淡的唇,因为太丑连脸都不敢露,看起来冷漠不好惹,可却能徒手撕开一条缝隙送他回家,还能在梦里帮他剪指甲,给他梳尾巴毛,帮他把尾巴藏起来,替他教训欺负他的孟则钧。
就像哥哥一样,强大,可靠。
谢还香腮帮鼓起,终于忍不住哇得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遍抹眼泪,哭得鼻尖通红,眼眶也红,泪珠不要钱似的往下淌。
“其实我知道,我就是狐族最笨的狐狸,若哥哥在,定能把那个讨厌的灭世大妖打得屁滚尿流。”
大魔伸手,沉默地给他擦眼泪,不厌其烦擦了一遍又一遍,只是总是擦不掉,小狐狸精总是哭。
“我什么都不会,连结印都不会,”
谢还香越说越难过,低头埋进大魔胸口,边哭边把眼泪全蹭在大魔的衣襟上,“什么妖族最厉害的细作,都是哄我的,我一点也不厉害。若我能早点知道消息,提前告诉长老爷爷他们,说不定便不会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