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门外念他的名字。
真的就像呼唤小狗一样,喊了就来了。
谢还香打开门,轻哼一声:“我饿了。”
巫流看着他,道:“我去买烧鸡。”
“我不要吃买的,肉不新鲜了,”
谢还香理直气壮,也不管男人是否会做烧鸡,“我要吃现做的。”
一刻钟后,后山。
谢还香坐在男人用外袍铺好的石头上,眼巴巴看着一旁的男人将刚抓来的山鸡拔干净毛。
可越看就越奇怪。
巫流拔鸡毛的动作如此生疏,掏山鸡内脏的动作却行云流水。
五指从鸡肚子里抓出那颗鸡心,随手捏碎在掌心,就像那天夜里,把手伸进那个外门弟子胸膛里,顺手把里头的五脏六腑一并捏碎一样随意。
谢还香以前也背着大师兄朝宗门内其他师兄师姐撒娇,求他们抓山鸡给自己吃。这种不吃的山鸡内脏都是丢到一旁,唯恐脏了手。
怎么会有人不厌其烦一个接着一个捏碎呢?不觉得脏吗?
但他很快想起,哥哥以前杀鸡时也差不多是这样的,说是怕有其他狐狸幼崽误食。
和哥哥一样的,肯定不是什么太坏的家伙。
“你和我哥哥杀鸡的动作好像。”
巫流动眸色渐深,唇角扯起一点微妙的弧度,“那或许他和我一样,熟能生巧。”
谢还香放下心来,随口问他:“诶,你明明只杀了赵元报仇,另外两个内门弟子怎么回事?”
巫流处理完内脏,拿起一根削了皮的树枝穿过山鸡,架在火上:“你的师兄没有告诉你?”
谢还香一愣,湿润的眼睛里一片茫然:“什么?”
“你昏迷这半月,宗门已查清,那两位内门弟子是魔族所为,”
巫流顿了顿,道,“如今那潜入流云仙宗的魔族已被赶下山。”
“怎么……怎么赶下山的?”
谢还香试探问。
“废去修为,剥皮抽筋,”
巫流平淡道,“骨头剁碎了,喂狗。”
偏偏此时巫流翻转山鸡时,还不小心捏断了山鸡的腿骨头。
咔嚓一声,格外清脆。
要是他狐狸精的身份也被仙门现,他也要被剥皮,砍尾巴砍耳朵?
谢还香下意识捂住尾椎骨,睁圆眼睛与男人四目相对,心头涌出来的惊惧刚让他浑身狐狸毛都炸了起来。
少年抿起唇,从男人眼底看见了自己吓白的脸。
在刚收的小狗面前吓成这样,太丢人了。
“该死的坏狗!”
谢还香气急败坏,用被吓软的手甩了男人一耳光,然后把袖子里的骨哨也砸在男人身上,“以后不准凑这么近和我说话!你长那么丑,是想吓死我吗?”
男人其实与丑不搭边,但那又如何。
巫流顶着鲜红的巴掌印缓缓回过头,一瞬不瞬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