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还香死死裹着身上的被褥,打算赌气到底。
四目相对,他骂了半天,没把容觉气到,反而把自己气哭了。
“那心法上的字那么难认,口诀那么拗口,为何大师兄非要我修炼?我又不要参加修仙大比!”
容觉蹲下身与他平视,擦去他脸上的眼泪,肃穆道:“师弟,修炼不是为了在大比上出风头。”
谢还香抽抽噎噎道:“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陪伴在乎的人久一点,”
容觉道,“世间万物寿命有限,人妖魔皆是如此。”
“师弟没有在乎的人么?”
谢还香突然问:“那大师兄修炼也是为了这个吗?”
“以前不是,”
容觉沉声,“现在是。”
“哦,”
谢还香心里头忍不住嘀咕。
可是他是妖,就算他想活久一点,修炼人族的术法也是无用的。
他自出生起,便因胎心虚弱,只能学几个温和的无伤大雅的小妖法。
妖族大巫师断定他活不到成年。
活到如今九十九岁,算靠哥哥和爹娘以前渡给他的修为。
但是容觉又不知道。
谢还香渐渐消了气,只好暂且穿好衣裳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眼听大师兄念经。
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然后又被大师兄敲醒,如此寻常反复,直到睡死过去。
醒来时已经天黑。
谢还香迷迷糊糊睁开眼,没瞧见容觉的身影,也不知道男人又忙什么去了。
他捂着饿瘪的肚子走出静心室,脚边突然弹射过来一颗石子。
下意识转头一瞧,巫流的身影就隐匿在屋后的竹林里。
夜色浓郁光线昏暗,倏然瞧见,活像是一道鬼影子。
但谢还香是野生狐狸,他的眼睛即便在黑夜里也能看清男人的脸。
他走过去,白日里在容觉处受的气一股脑牵连到巫流身上。
“这么晚才来,我都快饿死了!”
哪怕他早就将男人抛之脑后,也根本没提前吩咐男人来缥缈峰给他送吃的,却不妨碍他理直气壮使他的小性子。
说完还恶狠狠踩了男人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