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凝视着她,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半晌,她微微颔首:“你能如此想,甚好。记住你今日的话。安分守己,静待陛下圣裁,方是长久之道。”
这话既是肯定,也是警告。
“民女谨记殿下教诲。”
苏妙再次垂首。
正厅内的空气似乎又流动起来。长公主似乎对这次谈话的结果基本满意,没有再问更尖锐的问题,转而闲聊了几句佛经和养生,还提到澄园后山有处小佛堂颇为清静。
约莫又过了两刻钟,长公主便起身,表示要回宫了。
苏妙依礼恭送。一直送到二门外,看着长公主的仪仗浩浩荡荡离去,她才在严嬷嬷的示意下,直起身,轻轻吐出一口气。
后背,已是一层薄汗。
余波与暗信
长公主离开后,澄园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苏妙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严嬷嬷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虽然依旧严厉,但在教导时,偶尔会多说几句“提点”
,比如某条规矩背后的深意,或者某些场合下更“聪明”
的应对方式。方嬷嬷则更明显些,送来的点心花样多了,茶水也更及时。
李公公也来了一趟,言语间客气了不少,还暗示内务府会拨一笔额外的用度,供苏妙“调养身体”
。
显然,长公主的这次来访,虽然没有明确表态支持,但至少没有表现出厌恶或否定。她最后那句“安分守己,静待圣裁”
,某种程度上甚至是一种潜在的背书——只要苏妙不自己作死,短期内,来自皇室高层的直接压力会小很多。
这对苏妙来说是好事,意味着她有更多时间和空间来经营自己的“后路”
。
然而,麻烦并未远离。就在长公主来访的次日,苏妙再次收到了枭七通过隐秘渠道递来的消息。
第一,玉泉镇的铺面已经顺利过户,用的是枭七找的一个可靠“白手套”
——一个老实巴交、看起来与京城毫无瓜葛的退役老兵名义。钥匙和地契副本已经到手。
第二,澄园外的监视者,在长公主来访期间异常活跃。枭七设法截获了他们传出的一条加密信息,内容极为简短,只有四个字:“凤驾已晤,无异。”
接收方指向京城某处与承恩公府有关联的货栈。
“凤驾已晤,无异。”
苏妙琢磨着这句话。这是向太子妃那边汇报,长公主已经见过她,并且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异常”
(比如大力支持或强烈反对)?看来,柳氏母女果然是搭上了太子妃的线,试图通过长公主来施压或观察。长公主的“无异”
表态,恐怕会让她们有些失望,但也不会就此罢手。
第三,是关于谢允之的。幽泉山庄最新密报:谢允之在三天前(也就是长公主决定来澄园前后)曾短暂恢复意识片刻,含糊地说了几个词,其中似乎有“妙……书……小心……”
,随即又陷入沉睡。御医认为这是极好的迹象,说明殿下神魂正在加速复苏。
谢允之在昏迷中念了她的名字?还提到了“书”
和“小心”
?苏妙握着玉佩,心跳莫名加快。是让她小心什么?还是他梦到了什么与“书”
有关的危险?她不由得想起自己藏在床下的那本无名册子。
另外,还有一条附带的消息:皇帝日前在朝堂上,再次严厉申饬了某位御史“妄议功臣家事”
的行为,并明令“后宫不得干政,外戚不得妄言”
。这被看作是皇帝对太子妃娘家(承恩公府)近期一些小动作的敲打。
局势越来越清晰了。皇帝在保她和谢允之,压制太子妃那边的势力。长公主态度中立偏谨慎。柳氏母女是太子妃那边的马前卒。而她自己,则需要在这复杂的棋局中,尽快找到自己的位置和力量。
当天晚上,苏妙再次拿出了那本无名册子。谢允之昏迷中提到的“书”
,会不会与这个有关?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宁可信其有。她仔细回忆册子内容,“天火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