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两位嬷嬷。”
苏妙端坐主位,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她今天特意穿了身素净得体的衣裙,脸上未施脂粉,那块变淡的圣印坦然露着。
严嬷嬷锐利的目光在苏妙脸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圣印上多看了两眼,随即垂下眼帘:“姑娘客气。老奴职责所在,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姑娘海涵。从今日起,姑娘的起居坐卧、言谈举止,皆需依礼而行。每日晨起、用膳、午后、就寝前,皆有固定时辰与仪轨。老奴会从站、立、行、坐、跪、拜等基本仪态教起,再及服饰、妆奁、应对、进退之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好家伙,课程表排得挺满。苏妙心中挑眉,面上却平静:“一切但凭嬷嬷教导。”
严嬷嬷似乎对她的顺从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开始了“教学”
。
第一课:站姿。
“女子站,当如松之挺,如兰之静。肩平,背直,颈正,目视前方,下颌微收……”
严嬷嬷一边说,一边示范。那姿态,确实端庄挺拔,但……也很累。
苏妙跟着学。她现代社畜出身,仪态本来就不算特别好,加上这身体原主怯懦,习惯含胸缩肩,一时半会儿还真难改。严嬷嬷的要求极其严苛,一点点偏差都要纠正,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戒尺,虽然没真打,但敲在桌面上“啪啪”
作响,威慑力十足。
小桃在一旁看得心疼又不敢言。
一个时辰下来,苏妙只觉得腰酸背痛,脖子僵硬。这比前世军训站军姿还累,因为还得时刻注意手的摆放、眼神的角度。
“姑娘初学,能如此已是不易。”
严嬷嬷终于开了口,语气却依旧冷淡,“今日就到这里。午后未时,学习用膳礼仪。请姑娘务必准时。”
说完,便和方嬷嬷退下了,去了安排给她们的厢房。
“姑娘,您累坏了吧?这严嬷嬷也太严厉了!”
小桃连忙给苏妙揉肩膀。
“没事,意料之中。”
苏妙活动着僵硬的脖颈,眼中却没什么怨气,反而带着点思索,“严嬷嬷是皇后派来的?还是皇帝指派的?她看我的眼神……不像单纯来教规矩的。”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评估,甚至有一丝极淡的……挑剔?苏妙想起前世公司里那些手握人事权、喜欢鸡蛋里挑骨头的老资格HR。
下午的“用膳礼仪”
课更是繁琐。餐具的摆放、持握方式、夹菜的顺序、咀嚼的动作、吞咽的声音、甚至放筷子的角度……都有讲究。一顿饭下来,苏妙感觉自己不是在吃饭,是在完成一项精密操作,胃口全无。
严嬷嬷依旧严格,但苏妙发现,这位嬷嬷虽然严厉,却并不故意刁难或侮辱。她纠正的是“不合礼”
之处,只要你做到了,她也不会多说什么。而且,她似乎对苏妙脸上那块圣印,除了最初那一眼,后来便再未特意关注或提及。
这反而让苏妙更警惕。要么,这位严嬷嬷真的只是刻板执行任务;要么,她就是深藏不露,在观察更多东西。
几天下来,苏妙逐渐适应了这种被“规范化”
的生活。白天跟着严嬷嬷学规矩,晚上则在房中练习《清静养元篇》,感应玉佩,并偷偷尝试更精细地控制秩序真元——比如,尝试用真元缓解站姿训练后的肌肉酸痛(有点效果),或者尝试用极其微量的真元去“清洁”
一下屋内的空气(效果不明,心理安慰居多)。
她也开始留意园中的其他人。管事李公公是个面容和善、说话滴水不漏的老太监,对苏妙恭敬有余,亲近不足。园中其他仆役也都沉默寡言,各司其职,互相之间很少交流。整个澄园,就像一个精密但冷漠的机器。
这晚,苏妙练习完养元篇,感觉丹田处的暖流又凝实了一丝。她拿出谢允之的玉佩握在手中,那股熟悉的微弱呼应感传来。这些天,她发现只要握着玉佩练习,真元运转会稍顺畅一丝,心神也更安宁。
‘谢允之,你那边怎么样了?’她对着玉佩无声地问。可惜,玉佩不会回答。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叩叩”
声,三长两短。
苏妙心中一凛,这是枭七约定的暗号。她示意小桃去外间守着,自己轻轻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窗外夜色中,枭七如同鬼魅般贴在墙边,递进来一个小小的纸卷,低声道:“姑娘,京中和北境的消息。”
苏妙接过,枭七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回到灯下,苏妙展开纸卷。
第一条是关于幽泉山庄的:谢允之依旧昏迷,但御医回报,其体内力量趋于稳定,融合迹象良好,面色日渐红润,或有苏醒之兆。皇帝已密令加派人手保护山庄,并严密封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