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长老在族人的搀扶下,来到岩壁前,用木杖在几处特定位置敲击。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竟然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了一条向下倾斜、漆黑幽深的洞口,寒气扑面而来。
“快进去!”
苍长老催促,“这条密道……是祖先留下的最后生路……通往……未知之地……但总比留在这里好。岩,你熟悉前半段,带他们走。族人……会为你们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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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你们……”
岩虎目含泪。
“快走!保护‘星主’要紧!”
苍长老推了他一把,然后转身,对着剩余的、包括伤者在内的所有族人,用苍老却坚定的声音喊道,“孩子们!启动‘寂灭之阵’!为‘星主’和我们的朋友,争取时间!”
族人们脸上露出悲壮却决然的神色,纷纷退回到谷地中央,围绕在光芒已经黯淡的圣泉和几处阵法核心旁,开始吟唱起更加古老、更加悲怆的歌谣。淡蓝色的守护光罩彻底消失,但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决绝的力量,开始在山谷中酝酿。
苏靖远知道,这些可敬的“守星人”
遗民,是要用最后的守护阵法自爆,与来袭的邪物同归于尽,为他们争取撤离时间!
他心中巨震,对着苍长老和所有族人的背影,深深一揖:“大恩……永世不忘!撤!”
最后一组人抬着担架,迅速钻入了漆黑的密道。岩留在最后,对着族人们重重磕了一个头,然后毅然转身进入,从内部启动了机关。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将外面的厮杀、悲歌、以及那正在积聚的毁灭性能量波动,隔绝在外。
密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众人手中夜明珠的微光和岩手中一枚会发光的奇异石头提供照明。道路陡峭向下,湿滑异常,空气冰冷稀薄。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沉默着,用最快的速度向下行进。身后隐约传来的、透过厚重山体依然能感觉到的沉闷震动和隐约的轰鸣,让每个人的心都沉甸甸的。
那是“遗落之谷”
最后的挽歌。
不知道在黑暗中行进了多久,当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微弱的天光,并传来隐约的水流声时,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穿过一道瀑布水帘,他们终于走出了密道,眼前是一片完全陌生的、被高耸入云的黑色悬崖(叹息之壁)环绕的荒凉谷地。天色已近黎明,晨雾弥漫。
暂时,安全了。
但众人还来不及喘息,抬着担架的一名“幽影”
成员突然惊呼:“侯爷!道长!王爷他……他在发热!伤口黑气又开始蔓延了!”
玄真道长急忙上前查看,脸色骤变:“不好!离开了‘圣泉’的持续压制,王爷体内的邪气失去平衡,开始反噬了!必须立刻找到新的稳定环境,进行深度治疗和驱邪!”
苏靖远的心再次沉入谷底。刚出狼窝,又入绝境。谢允之的伤势,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而他们现在身处完全陌生的绝地,后有追兵(或许暂时被“寂灭之阵”
阻挡),前路未知,缺医少药……
他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抹微弱的晨光,又低头看了看担架上气息急促、脸色泛起不正常潮红的谢允之,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难道,真的山穷水尽了吗?
与此同时,肃王府别院。
苏妙几乎也是一夜未眠。前线最后一次传回的消息,是“惊蛰”
行动成功,谢允之脱困,父亲分兵护送其前往“守星人”
山谷寻求救治。此后,便再无音讯。
她知道,没有消息往往意味着情况复杂或者通讯不便,但也可能是……出了意外。
那种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焦虑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只能一遍遍看着地图,推测父亲他们可能的路线和面临的困难。陈院判劝她休息,她却毫无睡意。
天亮时分,她正在书房对着地图发呆,影十一突然快步而入,手中拿着一封带有特殊加密标记、染着些许尘泥的密信。
“姑娘,岳校尉急报!来自‘黑石峪’据点!”
苏妙精神一振,一把接过,迅速拆开。信是岳校尉亲笔,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匆忙的情况下写就。
信中简要汇报了他们成功执行“惊蛰”
行动、吸引追兵、安全抵达“黑石峪”
据点的过程。但重点在后半部分:
“……侯爷与玄真道长护送王爷,随岩前往‘守星人’山谷,约定十日内于‘黑石峪’汇合。然,昨夜子时前后,末将于据点高处,隐约望见西方‘遗落之谷’方向,有强烈蓝光爆发,继而传来沉闷巨响,地动山摇,邪气冲天,持续约一刻钟后归于沉寂,唯有浓郁不散的邪秽气息弥漫。末将担忧侯爷与王爷安危,已派出两支精干小队,沿预定路线反向探查接应,但邪气弥漫区域危险异常,恐难深入。
另,据哨探回报,断魂崖方向北狄活动异常频繁,似有大队人马调动,并驱使大量邪物,向西部山区扩散搜索,其目标明确,恐怕……仍是王爷。
王爷重伤,侯爷一行人数稀少,又身处险地,情况万分危急!末将手中兵力有限,既要守卫据点,又要防备北狄大队,难以全力救援。恳请姑娘速速禀明朝廷,或设法调动更多力量,西进接应!迟则恐生大变!
岳锋拜上”
信看完,苏妙手脚冰凉。
“遗落之谷”
方向爆发战斗和巨响……父亲和谢允之他们,是否还在谷中?是否安全?岳校尉难以接应,北狄仍在疯狂搜寻……每一句话都像是重锤砸在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