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泛白,晨曦微露。肃王府在经历了一夜的动荡后,逐渐恢复了表面的宁静,但内里紧绷的气氛却丝毫未减。苏妙回到墨韵堂,并未立刻休息,尽管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因皇后那番摊牌和秘密盟约而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
她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仔细消化着昨夜发生的种种。废窑搏杀的凶险,玉牌再次护主的玄奇,“影煞”
那诡异莫测的控人手段,以及皇后开诚布公的警告与招揽……这一切都像是一块块沉重的拼图,正将她推向一个既定的、充满未知与危险的位置。
“棋子……”
苏妙喃喃自语,唇角勾起一丝无奈的弧度。穿越成庶女,只想咸鱼翻身搞点钱,没想到却成了关乎天下大势的棋子。这剧本的跨度,着实有点大。
但坐以待毙,从来不是她的风格。既然无法摆脱棋子的命运,那就要努力成为棋盘上最关键的那一颗,甚至……有朝一日,能跳出棋盘,成为执棋之人!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在她心中燃起。而要实现这一点,当前最紧要的,便是提升自身实力,掌握更多信息。
她想起皇后承诺的古籍秘录,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期待。皇后显然对“星辉石”
和与之相关的力量体系有所了解,她提供的资料,或许真能解开她关于“灵枢”
的许多困惑。
还有谢允之提到的,地牢审讯已有初步进展。不知那些亡命之徒,能吐出多少有用的东西?
她压下立刻去探寻的冲动,知道此刻自己最需要的是休息。连续的精神紧绷和能量消耗,已接近她的极限。她强迫自己躺到床上,运转体内那丝气流滋养周身,缓缓沉入睡眠。
这一觉并未睡得太久,日上三竿时,她便自然醒来。经过几个时辰的休整,疲惫尽去,精神焕发,连体内那点“灵枢”
微光似乎都更加凝实了一些。
刚起身梳洗完毕,小桃便进来禀报,说王府的管事嬷嬷来了。来的并非平日的李婆子,而是一位面相严肃、眼神精明的陌生嬷嬷,她手中捧着一个不起眼的青布包裹。
“老奴姓张,奉娘娘之命,给三小姐送些闺中解闷的杂书过来。”
那嬷嬷声音平稳,目光在苏妙脸上停留一瞬,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
张嬷嬷!皇后提到过的联络人!
苏妙心中了然,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有劳张嬷嬷了。”
她示意小桃接过包裹。
张嬷嬷并未多留,行礼后便躬身退去,行事干净利落。
苏妙打发走小桃,独自在房中打开那个青布包裹。里面果然是几本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线装书,书页泛黄,边角磨损。她快速翻阅了一下,一本是《梦溪异谈》,一本是《云笈七签(残卷)》,还有一本则是连书名都没有的、更像是手札的薄册。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本无名的薄册上。
翻开薄册,里面的字迹并非印刷,而是一种娟秀中带着风骨的手写体,墨迹深浅不一,似乎非一时之作。开篇并无标题,直接便是一段关于“星力”
的论述:
“星辉映照,源溯太虚。其力至纯,可涤污秽,可定神魂,可通幽明。然物极必反,纯阳生阴,星辉之极,亦可能引‘幽蚀’相侵,如影随形,如疽附骨……”
苏妙的心跳骤然加速!“星力”
?这显然就是指星辉石蕴含的力量!而“幽蚀”
?这描述,与那阴冷、腐蚀、充满恶意的“浊”
之力何其相似!这手札的作者,竟然点明了“星力”
与“幽蚀”
(浊)之间这种相生相克、相互吸引的关系!
她迫不及待地往下看:
“……余遍历古迹,考据残章,疑‘幽蚀’并非此界原生之力,乃天外异种,性喜吞噬生机,扭曲法则。古籍有载‘群星之眸镇幽蚀于虚空’,或非虚言。然封印亦有隙,‘幽蚀’之力散逸,沾染此界生灵心念,衍化万千邪术,北狄巫法、西域诡道,皆有其影……”
“群星之眸”
!这与“承影”
展示的星空巨眼结构完全吻合!这手札的作者,竟然通过考据,接近了“灵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