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以“听闻祖母近日寝息不安,孙女忧心如焚”
开头,表明孝心。接着说明此枕乃“翻阅杂书所得古方,辅以孙女亲手采摘晾晒之花草精心缝制”
,强调“亲手”
和“心意”
,弱化可能存在的“逾矩”
。最后写明用法和注意事项,并恳请“若祖母不弃,闲暇时试用,或可稍解疲乏”
。
字迹是她模仿原主那份怯懦工整的笔迹,力求不露出任何马脚。
第二天,趁着清晨府中仆役开始忙碌、看守略有松懈的时机,苏妙让小桃揣着书签和包袱,悄悄摸到了老夫人所居“松鹤堂”
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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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不错,没等多久,就看到一个穿着体面、面容和气的丫鬟端着水盆出来,正是春晖。
小桃鼓起勇气,按照苏妙教的话,上前低声道:“春晖姐姐……”
春晖见到是小桃,有些惊讶,听完小桃磕磕巴巴的叙述(三小姐病中忧心老夫人睡眠,亲手做了安神枕聊表孝心,不敢惊动主母,特托奴婢转交姐姐,望姐姐得空呈给老夫人),又看到那条别致的书签,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和些许同情。
她掂量了一下包袱,不重,又闻到隐隐传来的清雅香气,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低声道:“三小姐有心了。东西我暂且收下,但能否送到老夫人面前,何时送到,我不敢保证。”
小桃千恩万谢地跑了回来。
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赌一把老夫人那“喜欢新奇有趣东西”
的老小孩心性,以及对孙辈(哪怕是庶出)偶尔泛起的一丝慈念。
接下来的两天,苏妙是在一种混合着期待、焦虑和表面镇定的情绪中度过的。她依旧“病着”
,按时(倒掉)喝着苦药,但耳朵时刻竖着,捕捉着来自松鹤堂的任何风吹草动。
柳氏那边似乎暂时没了动静,不知是信了她病重,还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那个监视的婆子依旧在,但似乎放松了些警惕。
就在苏妙几乎要以为自己的“投资”
打了水漂时,转机在第三天下午悄然降临。
来的是一个面生的小丫鬟,穿着松鹤堂二等丫鬟的服色,神色平静,直接到了苏妙院外,对那看守的婆子道:“奉老夫人之命,来瞧瞧三小姐的病可好些了。”
那婆子不敢阻拦,连忙放行。
小丫鬟进了屋,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目光快速在苏妙(依旧伪装着病容)和简陋的屋内扫过,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三小姐,老夫人让奴婢传话,说您送的枕头,她用了两晚,睡得确实踏实了些,难为您有这份孝心。”
小丫鬟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苏妙心中狂喜,但脸上却适时地露出受宠若惊和一丝虚弱的欣喜:“真……真的吗?祖母她……她喜欢就好!孙女只是尽一点本分,当不起祖母夸赞……”
小丫鬟继续道:“老夫人还问,那枕头里的香气,似乎与她往日用的安神香不同,不知用了哪些材料?可是三小姐从什么书上看到的?”
来了!核心问题!苏妙心道,就知道会引起好奇。
她早已打好腹稿,连忙将之前想好的那套说辞,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怯生生地说了出来:“回祖母的话,孙女……孙女以前在杂书上看到过一个方子,说是用晒干的茉莉、艾草、柏叶和决明子配伍,有安神之效。孙女想着,茉莉清香,艾草柏叶宁神,决明子清凉,或许比单一药材更好些……也不知对不对,只是胡乱一试,侥幸能让祖母舒坦些,已是万幸……”
她刻意模糊了“杂书”
的具体名称,强调了“胡乱一试”
和“侥幸”
,既解释了来源,又降低了可能存在的风险(比如被追问具体典籍)。
小丫鬟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奴婢记下了,会回禀老夫人。老夫人还说,让三小姐好生养着,缺什么短什么,若不方便去锦荣堂回,可让身边人去松鹤堂找张嬷嬷说一声。”
说完,小丫鬟再次行礼,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