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言令色!”
宗令厉声喝道,“那你如何解释你出现在肃王府?若非做贼心虚,为何逃至此处?”
苏妙等的就是这个问题!她猛地抬头,眼中泪水滚落,声音带着决绝的凄怆:“民女之所以冒死逃至肃王府,是因为……是因为侯府已无民女容身之处!那夜之后,嫡母便认定民女是灾星,是内应,欲将民女打死或发卖!民女走投无路,想起……想起肃王殿下曾因府中事务垂询过民女只言片语,感念王爷仁厚,这才拼死逃出,前来祈求王爷庇护!民女只想活命,何错之有?!”
她将“逃至肃王府”
的理由,从“携带证据投靠”
模糊处理成“走投无路寻求庇护”
,完美规避了核心机密,并且再次强调了柳氏的迫害和自己的弱者地位,情感渲染拉满。
这一番声泪俱下的控诉,合情合理,情感真挚,让在场不少低阶属官都露出了些许同情之色。连京兆尹都微微颔首,觉得似乎说得通。
宗令脸色更加难看,他没想到这个庶女如此伶牙俐齿。他猛地从袖中抽出一份文书,重重拍在案上:“休得狡辩!此乃你生母阮姨娘身契副本,明确记录其为戴罪之身!你身为罪奴之后,本就身份卑贱!柳氏身为嫡母,管教于你,乃是天经地义!你非但不思感恩,反而潜逃,已是忤逆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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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开始攻击出身了!搞身份政治是吧?”
苏妙心中怒火升腾,但面上却露出一种混合着悲伤和倔强的神色:
“宗令大人!生母有罪,民女不敢置喙。但民女自问从未行差踏错,谨守本分。敢问大人,律法可曾规定,罪奴之后,便连苟活性命、寻求公道的资格都没有了吗?嫡母管教,民女不敢反抗,但若管教便是要将人置于死地,民女……民女只是想活下去,这也有罪吗?!”
她不再纠缠生母罪责,而是将问题提升到“生存权”
和“基本公道”
的层面,语气悲愤而不失分寸,再次引发了在场一些人的共鸣。
“强词夺理!”
宗令被怼得有些恼羞成怒,眼看道德和情理上占不到便宜,他决定祭出杀手锏,目光阴冷地看向肃王,“肃王殿下!即便此女所言有些道理,但她身份敏感,涉及侯府内务乃至前朝旧案!王爷将其私藏于府中,恐有不妥吧?是否应交给宗人府,细细勘问,以正视听?”
压力给到了肃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位那个一直沉默的清冷王爷身上。
谢允之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宗令,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石般的质感:“宗令所言,不无道理。”
众人一愣,连苏妙心里都咯噔一下。
却听谢允之继续道:“正因此女身份敏感,牵扯甚广,才更不能草率处置。宗令可知,在她逃入本王府中之前,曾遭遇数次不明身份的截杀?京兆尹府可知,永安侯府报案所称‘丢失的重要物品’,究竟为何物?与北境军饷亏空、乃至前朝余孽活动,又有何关联?”
他每问一句,声音便冷一分,目光也愈发锐利:“如今,人在本王这里,尚且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于京兆尹衙门口拦截王府车辆,试图强行带走!若将此女交由宗人府或京兆尹……宗令,京兆尹,你们可能保证,在她踏入你们衙门之前,不会‘意外’暴毙?不会‘意外’丢失所有口供?不会让本已清晰的线索,再次石沉大海?!”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肃王这是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对方可能杀人灭口、毁灭证据!将案件的性质,从“侯府逃奴”
强行拔高到了“涉及军国大事的重案”
!
宗令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肃王!你这是在质疑宗人府和京兆尹办案不公吗?!”
谢允之微微倾身,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弥漫开来,他盯着宗令,一字一句道:“本王只相信证据,只相信摆在明面上的事实。此人,是揭开北境军饷案、追查前朝余孽的关键人证!在案情水落石出之前,谁想动她,就是与本王为敌,与朝廷法度为敌!宗令若坚持要人,可以!请即刻进宫,请来陛下明确旨意!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冰寒刺骨:“谁也别想从肃王府,带走她一根头发。”
偏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肃王的态度强硬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他不仅硬生生保下了苏妙,更是直接将案件的性质定性,把宗人府和京兆尹都架在了火上烤!
宗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允之:“你……你……”
京兆尹更是汗如雨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妙跪在下方,低着头,内心却是在疯狂鼓掌:“老板威武!这波硬刚太帅了!直接把‘商业纠纷’升级为‘危害国家安全’,看谁还敢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