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不能直接拿出来。一来,单凭一封无名无姓、年代久远的信,很难扳倒根基深厚的柳氏,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引来更疯狂的报复。二来,信中提到“前朝宫里规制”
,一旦泄露,整个永安侯府都可能被卷入谋逆大案,覆巢之下无完卵,她自己也难以幸免。
必须谨慎。
她将信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好,重新藏匿在一个更安全、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她将那封信卷成细卷,塞进了一支被掏空了一部分的旧毛笔的笔杆里,然后混入了一堆废弃不用的旧笔之中。这个地方,比柴堆更加不起眼。
藏好信,她开始思考下一步行动。
柳氏刚刚搜查失利,还意外牵扯出了“前朝”
的疑云,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用强硬手段对付她。但暗地里的打压和监视绝不会停止。
而她,不能一直被动防守。芸娘的血仇,自身的危机,都驱使她必须主动出击。
反击的突破口在哪里?
她将目光投向了那封密信,以及之前被官差带走的那两样奇怪物件(特殊黏土和鱼皮纸)。柳氏与“前朝旧物”
的关联,是她最大的弱点。
一个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清晰——她要借力打力,利用官府的疑心,以及柳氏此刻可能存在的慌乱,将祸水更精准地引向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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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一份“匿名举报”
,内容不能直接指向柳氏谋逆(那会引爆整个侯府),但要暗示柳氏在暗中处理一些“来历不明、形迹可疑”
的物件,可能与近日京城不太平的风波(指肃王遇刺和赵弈中毒)有关。举报的线索,就指向之前被搜出的那两样东西的“可能来源”
——柳氏的正院!
如何将这份“举报”
安全地递出去?
周姨娘被柳氏带走,生死未卜,这条线暂时断了。她想到了一个人——那个看似胆小怕事、被她用怀柔策略安抚住的春草。
春草年纪小,不起眼,而且是家生子,在府里有自己的小伙伴和活动范围。让她去办这件事,风险相对较低。
苏妙将春草叫到跟前,没有多说,只递给她一个用最普通的糙纸折成的、没有任何标记的方胜(一种折叠的信函),里面是她用左手歪歪扭扭写好的“举报信”
,内容极其含糊,只提及“听闻侯夫人处似有与官差搜出之物相似的物件,形迹可疑”
,并暗示可能与“近日贵人遇险”
之事隐隐相关。
“春草,”
苏妙看着她怯生生的眼睛,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你找个机会,溜出府去,将这个……扔到京兆府衙门外那个专门收百姓投书的信筒里。记住,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扔完立刻回来,不要看,不要问。”
她塞给春草几个铜板,“若是被人撞见,就说是我让你出去买点针线。”
春草虽然害怕,但看着苏妙平静而坚定的眼神,以及那几个铜板,最终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将方胜紧紧攥在手心。
苏妙知道这步棋有风险,春草可能暴露,信件可能石沉大海,但她必须试一试。这是在柳氏反应过来、抹平痕迹之前,唯一能给她制造麻烦的机会。
送走春草,苏妙继续扮演着受惊过度、闭门不出的庶女角色,暗中却密切关注着府内的动静。
果然,柳氏那边似乎因为官差的介入和“前朝”
疑云而有些乱了阵脚。钱嬷嬷来往正院的次数明显增多,神色匆匆。下人们之间也开始流传一些风声,说夫人心情极差,处置了好几个“办事不力”
的下人。
两天后,春草顺利回来了,向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事情办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