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王那句关于生母死因的承诺,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在苏妙(林笑笑)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之前的恐惧、犹豫、权衡,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无足轻重。原主残留的情感、穿越者追寻真相的本能,以及自身对“根源”
的渴望,交织成一股强大的动力,压倒了所有对风险的考量。
“臣女……定不负王爷所托。”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谢允之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没再多言,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两天,苏妙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备战状态。她不再“病弱”
,而是积极地向容嫂请教大家闺秀在遇到“钱财纠纷”
时应有的反应,反复演练着惊慌、委屈、无助却又强作镇定的表情和语气。她甚至设想了钱庄伙计可能的各种刁难和盘问,准备了数套应对说辞。
容嫂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但指导得极为细致,连手指颤抖的幅度、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的时机都一一纠正。苏妙知道,这不仅关乎任务成败,更关乎她能否活着走出庆云钱庄。
那张足以乱真的五百两假银票也被送到了她手中。触手温润,纸张质地、墨色、印章几乎无可挑剔,唯有在特定角度对着光看,水印处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非专业人士绝难察觉的凝滞感。这就是她要“无意中”
露出的破绽。
行动前夜,苏妙几乎彻夜未眠。她将那枚调包后的香囊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硬物硌着掌心,带来一丝诡异的安定感。这是她唯一的“私产”
,与肃王和永嘉郡主都无关,只属于她自己的秘密。
第三日,秋高气爽。一辆普通的青帷马车将盛装打扮、却难掩一丝怯生生气的“周婉娘”
送到了位于京城最繁华地段的庆云钱庄总号。
钱庄门面果然气派,黑底金字的匾额,进出的多是衣着体面的商贾和管事。苏妙深吸一口气,扶着小桃(扮演丫鬟)的手,迈步走了进去。
柜台后的伙计见是一位官家小姐打扮的人,态度还算客气。苏妙拿出那张假银票,声音轻柔带着点紧张:“劳驾,兑……兑换这张银票。”
伙计接过银票,熟练地检查起来。起初并未在意,但当他习惯性地将银票对着门口的光线查看水印时,动作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反复看了两眼,又抬头打量了一下苏妙。
苏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但脸上适时地露出困惑和一丝不安:“怎么了?这银票……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颤。
那伙计犹豫了一下,毕竟对方是官家小姐,他不敢武断,只得赔笑道:“小姐恕罪,这银票……似乎有些特别,小的眼拙,需请掌柜的过目核验一下,请您稍候片刻。”
说完,拿着银票匆匆走向内堂。
机会来了!苏妙立刻按照预演的剧本,脸上露出惊慌之色,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带着委屈:“核验?为什么要核验?这银票难道是假的不成?这……这可是永嘉郡主府上的管事嬷嬷前几日赏给我的!说是……说是感念我母亲在郡主面前说了几句好话……”
她的话语逻辑看似混乱,却精准地抛出了“永嘉郡主”
和“赏赐”
这两个关键信息。
她的声音引起了大堂内其他顾客的注意,众人纷纷侧目。小桃也立刻配合地扶住她,带着哭腔道:“小姐!您别急,定是弄错了!郡主府上给的赏赐,怎么会有假呢?”
就在这时,内堂快步走出一位穿着绸衫、管事模样的人,脸色严肃,手里正拿着那张银票。而几乎在同时,钱庄门口一阵骚动,一个穿着国子监生员服饰的年轻男子“恰好”
路过,听到里面的动静,好奇地探头进来,随即“惊讶”
地喊道:“婉娘表妹?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何事了?”
扮演“表哥”
的暗卫登场了!
苏妙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立刻“泣不成声”
地扑向“表哥”
:“表哥!他们……他们说郡主赏的银票是假的!我……我可怎么办啊!”
那管事见有“家属”
到来,而且是国子监的生员(代表着清流官身),态度缓和了些,但依旧凝重地将银票递给“表哥”
:“这位公子,并非我等有意刁难,实在是这张银票……确有些疑点,需谨慎核验。方才这位小姐提及……永嘉郡主?”
“表哥”
接过银票,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脸上露出“震惊”
和“愤怒”
:“这……这怎么可能!表妹莫怕,定是哪里弄错了!郡主殿下何等身份,岂会……”
他话未说满,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最终,在“表哥”
的斡旋和保证下,钱庄没有扣留苏妙,但收回了那张问题银票,表示需要进一步核查。“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