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含糊道,没多解释。她看着小桃那惊恐又带着点好奇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这丫头胆子小,但还算忠心,得慢慢引导。
危机暂时解除,但苏妙知道,这顶多能拖延一点时间。
柳氏不是傻子,肯定会派人来查探,或者直接请大夫来看。到时候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她必须在这之前,想到下一步的对策,或者让这个“病”
变得更有说服力。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院外又传来了动静。
这次来的只有一个穿着体面、神情严肃的老嬷嬷,身后跟着一个提着药箱、低着头、战战兢兢的郎中模样的人。那老嬷嬷苏妙有点印象,是老夫人院子里比较得脸的李嬷嬷,早上小桃说过她来看过一眼。
李嬷嬷站在院门口,并不进来,只是隔着门扬声道:“三小姐,老夫人听说您身子不适,特意让老奴请了郎中来给您瞧瞧。”
她的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明显的疏远和警惕。显然,张嬷嬷已经回去添油加醋地汇报过了。
苏妙心里一紧,来了!质检部门上门了!
她赶紧重新躺好,再次进入“病入膏肓”
的表演状态,气若游丝:“有劳……李嬷嬷和……郎中了……咳咳……”
那郎中显然也被提前警告过,脸上带着恐惧,磨磨蹭蹭地不肯上前。
李嬷嬷皱了皱眉,催促道:“快些给三小姐瞧瞧,老夫人还等着回话呢。”
郎中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屏住呼吸,走到床边,却死活不肯靠近三尺之内,只伸着脖子远远瞄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脸色就白了。
苏妙脸上那“病变”
的效果做得实在太逼真惊悚,混合着泥土、头油和一点点她故意掐出来的红肿,在昏暗的光线下,视觉效果满分。
郎中吓得魂不附体,连声道:“秽气!确是秽气之症!恐、恐会过人!需得静养隔离!万万不可挪动冲撞!小人才疏学浅,实在、实在无能为力!”
他几乎是喊着说完这番话,然后提着药箱就连滚带爬地退到了院外,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染上瘟疫。
李嬷嬷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她虽然不信三小姐真得了什么了不起的脏病(估计是落水后起的恶疮),但郎中都这么说了,而且那张脸看起来确实骇人,她也不敢冒险。
府里最重体面,尤其是老夫人的安康最要紧,万一真是什么会过人的病气……她可担待不起。
想到这里,李嬷嬷立刻有了决断,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三小姐既病着,就好好在屋里养着吧。没有大夫人的吩咐,切勿外出。一应饮食用品,会让人放在门口。小桃,好生伺候着,若有异常,立刻回报!”
这意思,就是变相禁足隔离了。
但比起去浣衣房做苦力,这已经是现阶段最好的结果了!
苏妙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虚弱不堪:“谢……老夫人恩典……谢李嬷嬷……”
李嬷嬷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带着那吓破胆的郎中快步离开了。院子里很快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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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直到这时才彻底放松下来,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拍着胸口后怕道:“小姐!吓死我了!幸好……幸好瞒过去了!”
苏妙也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这古代职场,第一关考核,算是险险通过。
暂时安全了。
苏妙让小桃打来水,小心翼翼地洗掉了脸上那粗糙又难受的“特效妆”
,重新露出了光洁的脸颊。
小桃看着小姐洗掉那可怕妆容后清丽苍白的脸,又是一阵恍惚。小姐……原来长得不难看啊……甚至,还有点好看?
苏妙没空理会小桃的震惊,她的肚子再次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刚才一番斗智斗勇,消耗巨大。
“小桃,吃的……”
她有气无力地提醒。
小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跑出去,果然看到院门口放着一个简陋的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还有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
待遇依旧感人,但至少是热乎的了。看来隔离归隔离,基本的“员工餐”
还是提供了。
苏妙也顾不上挑剔了,和小桃分着吃了那点少得可怜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