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我堂堂三师兄,竟要沦落到被小师妹护着的地步了!”
董玉轩故作悲愤地仰天长叹,眉眼间却早已漾开笑意。
众人再度朗声大笑。
茫茫太虚寰宇之中,漫长跋涉本就枯燥孤寂,处处透着压抑寒凉,可此刻飞舟静室之内,几句嬉闹闲谈,便悄然漾开几分难得的暖意与温情。
云天端坐在玉榻上,含笑看着眼前这四个性格各异却又极为融洽的弟子,眼底满是欣慰。
修仙界残酷无情,为了资源同门相残的惨剧比比皆是。
能有这般尊师重道、同门和睦的景象,实属他这个做师尊的幸事。
片刻后,他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众人的嬉闹:
“好了,闲聊便到此为止。玉轩,你去盯着飞舟的航向,莫要偏离了星轨。镇天、周媚,你们带小藤去选一间静室,顺便给她讲讲如今外界的局势与修炼的常识。为师要闭关一段时日,若无要紧之事,莫要来扰。”
“是,师尊!”
四人齐齐收敛笑意,恭敬地应诺,随后鱼贯退出了静室。
随着厚重石门缓缓合拢,静室外的喧闹瞬间被隔绝殆尽。
云天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眉宇间覆上一层沉凝,暗自思忖片刻。
一缕神念随即探入腰间介子牌,下一瞬,一枚拇指大小的虫卵悄然浮于他掌心。
卵身流转微光,镌刻着一道道玄奥繁复的银纹。
此物,正是那噬灵虫王吞噬近二十万同族、耗竭自身本源后,所孕育出的变异虫卵。
云天将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虫卵之中,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他清晰感应到,虫卵内本该蓬勃充盈的生机,此刻竟微弱如风中残烛,游丝摇曳,似随时都会彻底寂灭。
更令他心头一凛的是,自己与这枚虫卵之间的神魂羁绊,也变得愈淡薄,若有若无,几近断裂。
“母虫本是我的灵虫,可它于洗仙池旁,经历了那般惨烈至极的养蛊式同族相噬,承载了整族的造化积淀与仙道气韵,早已脱胎换骨,宛若新生。”
云天低声自语,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锐利精光。
这枚虫卵,不仅承袭了母虫可怖的吞噬本能,更浸染了仙界本源法则。
它早已不是下界寻常的噬灵虫,而是一种全新诞生、潜力深不可测的仙阶凶虫。
正因如此,它与云天之前建立的神魂联系,在它孕育新生的过程中被大幅度削弱了。
若是任由这种情况展下去,不仅虫卵极难孵化,就算侥幸破壳而出,这只骨子里刻着杀戮与吞噬本能的凶虫,也未必会再如以往那般绝对服从于他。
这等堪称逆天的杀戮凶物,若是脱离了掌控,必生大患。
“看来,必须重新建立血脉与神魂的羁绊,且要用最霸道的方式,将我的印记死死刻在它的神魂深处。”
云天未作过多犹豫,深吸一口气,双目微阖。
刹那间,他体内《万圣龙象功》轰然运转。
静室内的虚空猛地一震,一股蛮荒古老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升腾而起。
他并指如剑,在自己左手食指指肚上毫不犹豫地重重一划。
一滴璀璨如烈阳般的金色精血,缓缓自指尖逼出。
这滴精血刚一现世,静室内的虚空便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劈啪声,仿佛连空间都要被其压塌。
金仙中期的本源精血,再加之万圣道体的淬炼与诸多太古异兽血印的加持,这一滴血,毫不夸张地说,重若山岳,蕴含着足以翻江倒海的磅礴能量与法则碎片。
云天看着掌心那枚孱弱的虫卵,心知若是直接将精血滴落,这脆弱的虫卵瞬间就会被那恐怖的重量与狂暴的能量碾成齑粉。
他心念一动,浩瀚的神魂之力汹涌而出,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滴金色精血稳稳悬停在半空。
紧接着,他双手快结出数道繁复晦涩的印诀,口中吐出一个犹如洪钟大吕般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