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灵修修为一路狂飙猛进,可炼体一道,却陷入了无可奈何的停滞。
师徒四人皆身负万圣道体,这等无上体质,本就是吞纳气血的无底巨壑,需海量精纯血气方能滋养壮大。
昔日在妖冢积攒的血晶早已消耗一空,而这座龟背洞天沉寂万古,不见半点生灵,根本无从寻觅可补充气血的资源,炼体修为自然寸步难行。
这一日风和日暖,天光清朗。
云天难得未曾开炉炼丹,于山谷前一株苍劲古桐之下布设茶席,将三名弟子尽数召至一处,围坐品茗论道。
清冽茶汤盛在白玉盏中,漾开淡淡九彩涟漪,茶香袅袅氤氲,涤荡心神,令人杂念尽消。
“灵修之道,贵在一张一弛。你等二十载修为突飞猛进,也该沉下心神,打磨心境。”
云天轻啜一口仙茶,目光温和扫过三名弟子。
云镇天放下茶盏,眉头微蹙,沉声道:
“师尊所言极是。只是这二十年来,我等炼体修为始终停滞不前。长此以往,灵体失衡,必会为日后冲击更高境界埋下隐患,若是能寻得高阶妖兽精血滋养便好了。”
周媚亦轻轻一叹:
“此方洞天法则完备、仙气充盈,却是一片死寂之地。无生灵繁衍,便无从汲取气血本源。”
一旁的董玉轩正爱不释手摩挲把玩着那柄白莲仙剑,听闻师兄师姐所言,眼珠微微一转,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初到此地时,窥见脚下那头庞然巨物的震撼一幕。
那如天河倾覆般磅礴浩瀚、令人窒息的恐怖气血威压,时至今日依旧清晰烙印在心间。
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眉宇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跳脱不羁,心思活络间脱口便道:
“师兄师姐何须为此愁?咱们脚下,本就踩着一座取之不竭的气血宝库!那头赑屃不知存活万古,身躯浩瀚堪比星辰,若是能寻个法子,悄悄汲取它些许精血炼化……啧啧,别说稳固金仙根基,炼体修为怕是能一路飙升至大罗金仙之境!”
话音落下,周遭空气骤然陷入一瞬死寂。
云天执杯的手微微一顿,云镇天与周媚皆是面露惊愕,显然被小师弟这胆大包天的念头惊得不轻。
三人尚未来得及出言呵斥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变故陡生!
毫无征兆之间!
整片龟背洞天骤然掀起极致剧烈的震颤,天地摇晃不止!
“咔嚓——!”
苍劲古桐的枝干应声崩裂,身前白玉茶案轰然碎裂,化为漫天齑粉。
方才尚且晴朗澄澈的天穹,转瞬便被浓稠得令人窒息的紫红血光尽数笼罩。
一股较之当初强盛万倍的恐怖威压,自四面八方汹涌碾压而来。
“不好!”
云天面色骤然大变,体内混沌仙元毫无保留尽数爆,顷刻间凝出一层厚重凝实的青白护罩,将三名弟子牢牢护在其中。
四人齐齐腾空而起,遁入半空虚空,神色紧绷,警惕地扫视着周遭骤起的惊天异变。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苍茫、似从无尽虚空深渊深处震荡而出的虚幻之音,轰然响彻整座龟背洞天。
“哼!几个人类小辈,简直岂有此理!”
那道声音裹挟着被惊扰清梦的滔天烦躁与愠怒,滚滚回荡:
“老龟我好心留尔等在天元洞天潜修,尔等不知感恩也就罢了。这些年隔三差五引动天劫,雷劈火炼,搅得吾不得安歇,本就早已心生不耐!”
话音稍顿,继而化作一声震得虚空寸寸崩裂的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