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颗表面缭绕着厚重如海的莹白仙气、被无数粗壮如山脉般的法则锁链交织守护的恐怖地星。
古老、苍茫、威严而神圣的气息,即便隔着千万里的虚空,依旧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万墟仙陆,到了。
云天凝视着那颗熟悉的巨大地星,深邃的眼眸中波澜起伏,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慨。
十六年。
距离他从魔灵峡谷深处那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渊中亡命逃离,再到意外流落妖芒星历经五六载的血腥厮杀磨砺,最后又花费整整十年光阴远渡浩瀚星空……
这一路走来,当真是九死一生,步步惊心。
“终于回来了。”
云天轻声呢喃,声音极低,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沉稳。
然而越是靠近万墟仙陆,一桩蛰伏心底多年的疑窦,便如破土荆棘般再度蔓生,紧紧缠上他的心头。
当年身处魔灵峡谷,他借五行须弥阵掩去行迹,又以腾蛇血印的蜃隐秘术配合隐身法门,将自身气息敛藏得滴水不漏。
可那身着赤金法袍的陈长老,领着两名真仙后期随从,竟如同跗骨之蛆,精准寻到了他的藏身之地。
“你便是上头要找的人?啧啧,倒是极能藏匿。”
“害得本长老苦苦搜寻近十年!”
陈长老当年那戏谑又阴狠的话语,此刻清晰无比地在云天脑海中回响。
十年?上头要找的人?
云天眉头紧蹙,眼底寒意渐浓。
他飞升仙界不过数十载,除却在任城考取仙籍时稍有动静,平日里向来低调隐忍、深居简出。
唯一结下不死死仇的,唯有北斗仙宫。
可就算是北斗仙宫,又怎能在浩瀚仙界、亿万修士之中,牢牢锁定他的行踪?
“莫非我身上被人暗植了某种诡异追迹印记,连万圣道体都无从察觉?”
云天暗自沉吟,神念如细密筛篦,将自身肉身、神魂、气海丹田从头到尾反复探查数遍,终究毫无半点现。
未知的隐秘,往往比明面之上的强敌,更让人如芒在背、寝食难安。
地星在视线中缓缓放大,那层厚重的罡风层已然历历在目。
云天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杂念暂且压下。
不管那陈长老背后究竟是何方神圣,也不管他们是用何种手段追踪到了自己,如今敌暗我明,绝不可掉以轻心。
那头大罗金仙境的吞天蟒固然能替他解决掉陈长老三人,但谁敢保证,对方不会再派第二拨、第三拨人马前来?
“当务之急,必须找一处绝对安稳之地,隐姓埋名,将这十数年来积累的底蕴彻底转化为实力。”
云天眼底闪过一抹决然的厉色。
只要他能借着《混沌道经》与吞噬法则的逆天之效,一举冲破真仙后期的桎梏,甚至触碰到金仙的门槛,届时,无论面对何等魑魅魍魉,他都有了正面一战的底气!
“镇天,收敛飞舟气息。”
云天转过身,目光扫过三名弟子,语气肃杀,“我们准备穿过罡风层。记住,入界之后,非必要不可动用真实修为,一切行事,低调为上!”
“是,师尊!”
三人齐声应诺。
逐星飞舟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表面的莹白仙光瞬间暗淡下去,化作一块毫不起眼的陨石,朝着万墟仙陆那翻滚的云海罡风,无声无息地坠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