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镇天双手捧着仙丹,宛如捧着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周媚也凑上前来,美眸中异彩连连,仔细端详着那道浑然天成的仙纹。
趁着两名弟子观摩仙丹的间隙,云天并未放松警惕。
他双目微阖,庞大的神念如无形的涟漪般,以沼谷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探查着方才雷劫可能引的变故。
然而,神念反馈回来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在这片妖冢更深处,确实有不少散着金仙境恐怖气息的血魂兽被雷劫惊动。
但出乎云天意料的是,这些嗜血如命的凶物,此刻竟如同受惊的鹌鹑一般,不仅没有朝着沼谷方向疯狂扑杀,反而纷纷蜷缩在各自的领地边缘,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喉咙里出压抑的呜咽。
云天略一思忖,心中便恍然大悟。
血魂兽乃是此地血煞之气与残魂怨念交织而生的至阴邪物,而天道雷劫,恰是这世间最为刚猛、至阳至正的毁灭之力。
这些凶物虽然没有灵智,但趋利避害的本能却深深刻在骨子里。
雷劫降临时的浩荡天威,对它们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哪里还敢靠近半步?
想通了这一层,云天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这妖冢绝地,反倒成了他隔绝外界干扰、安心炼丹的绝佳天然屏障。
周媚把玩了片刻仙丹,恋恋不舍地将其交还给云天,恭敬地禀报道:
“师尊放心,方圆百里内的低阶血魂兽,已全数被我与师兄清剿干净,短时间内绝不会有凶物敢来惊扰。”
“辛苦你们了。”
云天将仙丹收好,目光温和地看着两名弟子,“这雷劫之威虽能震慑深处的强大凶魂,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接下来为师要继续闭关转炼,谷外的护法之责,还要依仗你们。”
“弟子誓死守卫!”
两人齐声应诺,神色坚毅。
云天不再耽搁,转身重新步入那座幽闭的洞穴。
盘膝坐定后,他并未立刻开炉,而是心念一动,古朴无华的镇天鼎自丹田气海中飞出,稳稳落在身前。
他将刚刚炼制出的一转大罗丹轻轻投入鼎内,随后分出一缕神念,探入鼎中细细观察。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光景,云天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了然,随之出一声轻叹。
镇天鼎那逆天的蕴养之能,对于仙丹同样有效。
但仙丹的蜕变,本质是法则的叠加与升华,所需耗费的底蕴远凡俗灵丹。
云天在心中默默推演了一番,这枚一转大罗丹若想完全依靠镇天鼎的蕴养,自然生出第二道法则仙纹,蜕变为二转仙丹,至少需要八到九年的漫长岁月。
近十年的光阴,对于修仙者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但对于急需横渡虚空、重返万墟仙陆的他们来说,却显得有些过于漫长了。
“看来,走捷径终究是有极限的。”
云天喃喃自语,面容很快恢复了平静。
这个现并未让他心生气馁。
既然依仗镇天鼎蕴养耗时过久,那便只能凭自身实力亲手炼制。
他当即定下主意,依照原定计划,先将手中余下的极品大罗丹尽数炼化为一转仙丹,借此大幅累积炼丹造诣,锤炼自身对法则灌注的把控火候。
待到炼丹手法登峰造极、圆融无碍之时,再放手冲击难度倍增的二转仙丹!
……
山中无日月,寒暑不知年。
转眼间,五载光阴便在这死寂的妖冢之中悄然流逝。
这五年里,沼谷上空出现了一种极为奇异的景观。
每隔一段时日,长则两三月,短则十余天,这片终年凝滞不散的血雾,便会被一股浩荡天威强行撕裂。
厚重劫云如期汇聚苍穹,滚滚而来,降下一道道狂暴无比的金色雷劫。
起初,妖冢深处的高阶血魂兽还会被雷劫动静惊扰,躁动不已。
可随着雷劫降临愈频繁,这些毫无灵智的凶煞之物,竟也渐渐习惯了这般天地异象。
只要雷光不落在自身领地,便依旧在原处浑浑噩噩徘徊游荡,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