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摆了摆手,神念瞬间探出,却现这里的空间法则极为凝滞,神念竟被死死压制在方圆百里之内,无法探查更远的地方。
三人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顶着那股仿佛要将人骨髓都冻结的毁灭威压,沿着这条滴血的洞道向前缓缓飞遁,每一步都极为谨慎,生怕触潜藏的凶险。
出乎意料的是,这条洞道并不长。
飞遁了不到百里,前方的去路便被一层厚厚交织的血色藤蔓彻底封死。
这些藤蔓粗如虬龙,表面长满了暗红色的倒刺,犹如活物般在血光中微微蠕动,散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凶煞气息。
云镇天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指尖弹出一缕南明离火。
赤白色的神焰瞬间暴涨,落在血色藤蔓上,出“嗤嗤”
的灼烧声,转瞬便将那层血色藤蔓烧出一个巨大的豁口,焦糊之气混杂着血腥气,弥漫开来。
透过那豁口,一阵夹杂着苍凉与死寂的阴风扑面而来,刺骨冰凉,仿佛能冻结神魂。
云天挥袖拨开残存的藤蔓灰烬,率先迈出洞口。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心神巨震。
紧随其后的云镇天与周媚,也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满脸的不可置信,身躯都忍不住微微颤抖,眼中写满了震撼与惊惧。
他们此刻所站立之地,赫然是一座高达数万丈的雄奇山岳的半山腰崖壁上,脚下便是陡峭的悬崖,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血色深渊。
而放眼望去,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方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死寂世界,或者说,是一处被诸天神佛遗弃的远古战场!
天穹之上,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如铅的血色彤云在疯狂翻滚,遮天蔽日。
那云层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坠落下来,将这片大地彻底碾碎。
云层深处,时不时有粗壮的黑色雷霆犹如灭世狂龙般撕裂虚空,狠狠劈落在远方的大地上,出震耳欲聋的沉闷轰鸣,大地也随之微微震颤。
大地上,没有花草树木,没有山川河流,更没有一丝生机。
那起起伏伏、连绵不绝的无数“山丘”
,仔细看去,竟是一具具庞大到不可思议的仙兽骸骨!
有的骸骨形如展翅的巨禽,单是一根指骨便犹如擎天之柱,仿佛昔日能搏击苍穹;有的形似走兽,匍匐在地便是一座连绵的山脉,尽显远古凶兽的狰狞。
这些骸骨历经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风化,却依然散着令人心悸的苍茫威压,诉说着昔日的辉煌与惨烈。
而在这些由骸骨堆砌而成的“山丘”
之间,流淌着一条条宽阔的河流。
那河水粘稠无比,呈现出触目惊心的猩红色,赫然是由无尽生灵的鲜血汇聚而成的血河,河水缓缓流淌,散着浓郁到极致的血腥气,河面之上还漂浮着细碎的骨屑。
狂风呜咽,卷起漫天骨粉,在血色天穹下飞舞,出凄厉的声响,宛如万千冤魂在哀嚎。
荒无人烟,死寂一片。
空中不见任何飞禽掠过,地面上除了一具具如山高的森白骨骸与流淌的血河,连一只活物的影子都看不见。
这里只有极致的死寂,极致的毁灭,以及深入骨髓的苍凉与绝望。
“这……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周媚的声音微微颤,在这等天地伟力与无尽死亡的冲击下,她那真仙中期的道心都忍不住生出一丝战栗,难以维持镇定。
云天深吸了一口那混杂着骨灰与血腥气的冰冷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目光死死盯着远方那片被黑色雷霆不断洗礼的骸骨山脉,缓缓摇头:“不知,但绝非善地。下去查探一番再说。”
话音落,云天率先顶着耀眼金芒跃出洞口,向着下方万丈未知之地急坠而下。
云镇天与周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敛心神,纷纷跟上。
须臾间,此处只留下高空腥风穿过红藤巨蔓上的豁口,灌入山洞之中,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声,在死寂的天地间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