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玄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杯中灵茶微微晃动,溅出几滴莹光。
他缓缓放下茶盏,脸上那份闲散随意瞬间收敛了大半,神色终于有了几分正视,却依旧嘴硬道:“老夫一生专研阵道、推演天机,本就不擅攻杀之道,自然是做不到的。但这诸天万界之大,能人异士如过江之鲫,或许只是哪位隐世不出的高人心血来潮,顺手除了这魔头罢了,何必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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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世高人?”
一直沉默不语的玉潮生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笃、笃、笃”
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富有节奏。
他目光深邃如古井,仿佛能洞穿时空壁垒,望向遥远的未知,淡淡续道:“本座却是有种预感,这位‘高人’,多半与十数年前,清坤谷上空那道震彻灵界的九霄都天神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此言一出,不空大师与独孤玄皆是心头巨震,身躯微微一僵,往昔那段曾轰动整个清坤灵界的往事,瞬间浮现在两人心头。
当年清坤谷上空雷霆汇聚,九霄都天神雷轰然落下,天地变色、灵气紊乱,事后却始终查不到雷劫的根源。
独孤玄面露惊疑之色,前倾身躯,语气急切道:“城主的意思是,此人要么身怀足以引动天罚雷劫的逆天至宝,要么……其本身就是个修为逆天、连天道都难以容下的绝世妖孽?”
“不错。”
玉潮生微微颔首,指尖的敲击并未停歇,“当年雷劫过后,本座也曾派人深入清坤谷详查,可那谷内本就凶险莫测,妖兽众多、禁制遍布,最终一无所获,只能不了了之。如今想来,或许当年那道九霄都天神雷,便是此人引动,而他,也多半是在那之后隐匿了踪迹。”
他话音顿了顿,又抛出一个足以震动两人心神的重磅消息:“除此之外,据本座收到的可靠情报,灵族那边已然有了动作,派出了一支由三位‘紫灵’领衔的高阶修士队伍,已然启程,直奔仙遗大陆而去。”
“紫灵?!”
独孤玄失声惊呼,猛地站起身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那可是灵族的顶尖战力,等同于我人族大乘境的无上存在啊!灵族一向性情孤僻,不问诸天世事,隐居于灵域深处,这次竟会一次出动三位紫灵?他们这般大动干戈,究竟是想做什么?”
玉潮生缓缓摇头,双眸微阖,并未言语,殿内再度陷入沉寂,唯有指尖敲击扶手的声响,依旧清晰可闻。
他周身气息愈发沉凝,显然也在思忖灵族此举的用意。
独孤玄此刻再也坐不住了,来回踱了两步,语气急切地看向玉潮生:“城主,灵族已然动身,魔魂族定然也不会善罢甘休,那我们昆仑城……”
不等他说完,玉潮生便缓缓抬手,轻轻一摆,打断了他的话头。
其语气依旧平静而沉稳,却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底气:“不急,只需静观其变。”
不空大师亦是缓缓颔首,双手合十,口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城主所言甚是。世事无常,祸福难料,静观其变,方是上策。”
……
幽冥鬼界,帝都。
漫天森然鬼气翻涌凝聚,化作厚重阴云,终年不散地笼罩着皇城中央那座庞大无边的青莹神宫——鬼帝神宫。
宫墙由幽冥青玉砌就,泛着刺骨的幽绿灵光,殿宇檐角悬挂的魂灯摇曳,映得整座神宫愈发阴森肃杀。
神宫最深处的大殿之内,鬼帝公孙荣端坐于那尊由亿万冤魂白骨凝练而成的帝位之上。
他面容英武俊美,肤色却泛着鬼界生灵特有的苍幽,一双紫金色眼眸此刻紧紧蹙起,眉宇间萦绕着一抹化不开的凝重,周身散出的鬼帝威压,比往日更显沉郁。
“损耗千年寿元,以幽冥因果法则强行推演测算,竟只算出一个‘大凶’之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无奈与疲惫。
“唉,本座执掌幽冥数万年,本欲安稳镇御鬼界,却无故牵扯上这等滔天因果之劫,看来,也是本座的命数使然。”
话音落下,大殿内陷入良久的沉寂,唯有魂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片刻后,公孙荣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紫金色眼眸中闪过一抹破釜沉舟的决然,周身沉郁的威压瞬间暴涨,化作一股无形的风暴,席卷整个大殿。
他抬指一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神念冲破殿宇穹顶,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响彻神宫的每一个角落:“传本帝谕旨!十大王城之主听令——无论动用何种手段,何人能将仙遗大陆那名青衫强者生擒活捉,带回神宫面见本帝,千年之后,这幽冥鬼帝之位,便传于谁!”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