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门铃响的时候,她和林晓正在厨房研究新学的提拉米苏。花妈妈去开门,然后就听见一声惊喜的“你怎么来了”
,接着就是花妈妈少有的、带着几分少女娇嗔的埋怨声。
花胜男探出头,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手里捧着一大束香槟玫瑰,正温柔地笑着看花妈妈。
那一刻,花胜男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帅大叔的气质,谁能抵挡得住,难怪老妈要“梅开二度”
呢!
但相处下来,花胜男不得不承认,这位周叔叔确实不错。五十出头的年纪,在广南省经营一家葡萄酒庄园,前妻病逝多年,独子已经在伦敦定居。
最重要的是,他对花妈妈是真的好。
那种好不是刻意讨好,而是融在细节里的体贴。记得花妈妈有关节炎,每天早晨会提前半小时起床,把客厅的地暖打开;
知道花妈妈喜欢听昆曲,特意托人从国内买了全套的演出碟片带过来;
花妈妈随口说想吃滨海老字号的绿豆糕,他就真的跑去排了两个小时的队……
有一次晚饭后,四个人坐在阳台喝茶看夜景。花胜男半开玩笑地问:“周叔,您这么惯着我妈,不怕把她宠坏了?”
周建华笑着看了花妈妈一眼,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妈妈值得最好的。年轻时没机会,现在有了条件,当然要补上。”
花妈妈当时就红了脸,罕见地露出小女儿情态,轻轻捶了下周建华的肩膀:“在孩子面前胡说什么呢。”
林晓在桌子底下握住花胜男的手,两人相视一笑。那一刻,花胜男心里最后那点别扭也烟消云散了——妈妈辛苦了大半辈子,是该有个人好好疼她了。
办理托运的队伍排得老长。花胜男把行李箱一个个搬上传送带,看着它们随着履带缓缓进入深处,心里忽然就空了一块。
“妈,到了那边记得每天视频。”
她转身抱住花妈妈,声音闷闷的。
花妈妈拍拍女儿的背,眼眶也有些发红:“知道了知道了,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别总吃外卖。还有晓晓,”
她看向林晓,伸手把她也搂进怀里,“这丫头就交给你了,她要是犯浑,你该骂就骂,别惯着她。”
林晓用力点头:“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小花的。”
周建华在一旁微笑着看着,适时递上纸巾。
托运办完,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四人在机场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花胜男点了一壶菊花茶,又要了几样小点心。
“妈,您和周叔在那边打算住多久?”
花胜男给每人倒上茶,状似随意地问。
花妈妈和周建华对视一眼,笑道:“先住半年一载看看吧。要是适应得好,也许就多住一阵子。”
“那要是适应不好呢?”
花胜男立刻追问。
“适应不好就回来呗。”
花妈妈端起茶杯,语气轻松,“反正房子在这儿,你们也在这儿,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让花胜男心里踏实了些。她其实不怕妈妈在国外定居,就怕妈妈为了顾及她的感受而犹豫不决。
林晓细心地把点心往花妈妈那边推了推:“阿姨,那边天气应该正好吧?不冷不热的。”
“是啊,这个时候特别舒服。”
周建华接话道,然后拿出手机,翻出相册里的照片给她们看,“这是我家的庄园,后面有片小花园,小雅说想在那儿种点中国月季,我已经托人去找花苗了。”
照片上是一座典型的欧式庄园,红砖白窗,爬满藤蔓的围墙,远处是大片的葡萄园。花园里有个白色秋千,旁边是石头砌的喷水池。
“真漂亮。”
林晓由衷赞叹。
花胜男凑过去看,忽然指着照片一角:“这儿可以摆个烧烤架,夏天的时候烤肉吃。”
“你这孩子,就知道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