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惨叫在寂静的别墅里显得格外凄厉。一楼房间里,陈小阳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他其实一直没睡,从楼上第一次传来动静开始,他就靠在床头,像一头警觉的豹子,听着楼上的每一声响动。
她在疼……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翻身下床,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几次想冲上楼去看看,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他是司机,是保镖,不是可以随意进出主卧的家人。
楼上,韩振宇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是张怀仁打来的。
“韩总,我已经到医院了,一切都安排好了。VIP产房,最好的助产士团队。”
张怀仁的声音很稳,“您放心,我们医院有最先进的无痛分娩技术,韩太太不会太受罪的。”
“谢谢张副院长。”
韩振宇说,但他的眉头依然紧锁。他担心的不止是叶如娇的痛苦,还有更重要的——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必须万无一失地成为“韩家的长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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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低声音,走到窗边:“张副院长,我之前跟您说的事……DNA检测那边,都安排好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张怀仁肯定的声音:“韩总放心,实验室那边都打过招呼了,我亲自出马。样本采集、送检、出报告,全程我都会亲自盯着,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
“好,那就麻烦您了。”
韩振宇挂了电话,转身看向床上疼得浑身发抖的叶如娇,眼神复杂。
孩子,你必须是韩家的孩子。他在心里默念,必须。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陈小阳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一楼门口,手里提着早就准备好的待产包——那还是一个月前叶如娇自己整理的,里面装满了婴儿衣物、产妇用品,还有她喜欢的那个小抱枕。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时,陈小阳默默退到一边。他看着叶如娇被韩振宇和韩母搀扶着从楼梯上下来,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咬出了血印,整个人虚弱得几乎站不稳。
两人的目光在楼梯转角短暂交汇。叶如娇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恐惧,而陈小阳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求救——不是对韩振宇,不是对韩母,是对他。
她在看我……陈小阳的手握紧了待产包的带子,指甲掐进掌心。
但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韩振宇搂着叶如娇上了救护车,韩母跟着坐了进去。救护车门关上的瞬间,叶如娇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像一根针,扎进了陈小阳心里。
救护车呼啸着驶离别墅。陈小阳开着自己的车跟在后面,握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他的脑子里全是叶如娇痛苦的脸,她咬出血的嘴唇,她看向他时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她会不会有事?生孩子这么疼,会不会有危险?
这些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他的任务只是监视、执行计划,叶如娇的安危不该是他关心的重点。可是……
可是那是她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试图维持的冷静。
医院里,一切早就准备就绪。
叶如娇被直接推进了VIP产房,韩振宇被允许穿无菌服陪产。韩母和陈小阳则被留在产房外的走廊上。
“小阳啊,你说如娇能顺利吧?”
韩母坐立不安,手里的佛珠捻得飞快,“这都进去一个小时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会的。”
陈小阳靠在墙上,声音低沉,“韩太太身体一直很好。”
这话是说给韩母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他需要相信叶如娇会平安,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产房里,情况并不乐观。
叶如娇的宫口开得很慢,已经三个小时了,才开了四指。疼痛像永无止境的酷刑,每一次宫缩都让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医生……我能不能打无痛……”
她虚弱地问。
“已经给您上了无痛了。”
助产士检查着她的情况,“但每个人对麻药的敏感度不一样,可能您对麻药不太敏感。”
叶如娇绝望地闭上眼睛。她听到韩振宇在跟医生说话,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
“……一定要保证孩子的安全……”
“……母子平安最重要……”
“……张副院长那边……”
孩子……孩子……叶如娇在疼痛的间隙模糊地想,所有人关心的都是孩子……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悲凉。但很快,又一阵更剧烈的疼痛袭来,把所有的思绪都冲散了。